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灵霄圣城的中央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在晨曦中蔓延，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期待。
广场中央，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的高台拔地而起，高达十丈，台面宽阔如镜，四周镌刻的聚灵符文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将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聚。
晨曦洒在玉台上，折射出温润而圣洁的光晕——这里，便是为凝神境前辈准备的讲道之地。
高台之下，人群按序排列，层次分明。
最靠近高台的区域，只坐着寥寥十人，正是此次排名赛的前十强者：海天笑、凌逸尘、楚无神、星辰、苏尘、叶无痕、裘无尚、孟浩然、南宫瑶和风烟娆。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目光沉静，周身气息自成一派，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
紧挨着他们的，是排名十一到一百的修士，百余道身影盘膝而坐，虽距高台稍远，却也能清晰看到台上动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专注。
再靠外，则是未能进入百名、却也获得论道大会资格的各势力修士，足有三百余人，阵容庞大，目光齐齐投向高台，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更外围，尚未超出广场范围的位置，是些小势力修士、家族子弟或是散修，他们大多支付了不菲的源力珠才换得一席之地，虽距离最远，却无一人敢随意喧哗，皆屏息凝神，眼神中满是渴望。
广场四周的观礼台上更是贵客云集。
各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世家掌权者端坐其上，衣袍华贵，气息沉凝如渊，目光不时扫过场中修士，似在沙里淘金，留意着可塑之才。
云家几位长老面色肃然，视线偶尔掠过前排的海天笑，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寒意；幻心殿使者则乔装打扮隐在阴影中，气息内敛，让人猜不透心思。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上空悬浮着无数晶莹晶石，以灵力串联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光幕——这便是覆盖整个西陵疆域的全域投影大阵。
此刻大阵早已启动，无论是繁华城镇的分阵光幕，还是边陲小镇的简易投影，都清晰映照出高台景象，让无数远在千里之外的修士得以共赴这场盛会。
辰时一到，高台之上忽然亮起一道璀璨霞光，三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如踏流云，稳稳落在台中央。
为首者是位白须老者，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星空般深邃浩瀚，正是陵主府首席供奉，成名多年的凝神境后期强者玄尘子。
左右两侧的中年修士，一人面容刚毅，气息如巍峨山岳；一人眉眼温润，周身灵气流动如水，皆是凝神境中的佼佼者。
三人落座的刹那，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数里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玄尘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甚至透过投影大阵，回荡在西陵疆域的每一处角落：
“论道大会，以道会友，以武证道。今日，便与诸位聊聊‘破境’二字。”
他指尖轻抬，一缕精纯原力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虫般散落在广场上。
光点落入修士体内，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感悟——有人眉头紧锁，似在苦思瓶颈症结；有人豁然开朗，周身气息微微波动；更有甚者，直接陷入顿悟，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
“境者，心之所向，力之所及也。”
玄尘子声音平缓，却字字珠玑，“开悟境悟的是天地规则之皮毛，若想破境，需先明‘己身’与‘天地’的界限——非天地束缚你，而是你自困于天地。”
他抬手一挥，高台前方的虚空泛起涟漪，竟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数修士在境界壁垒前冲撞，有的蛮力硬撼，最终力竭而亡；有的则试图融入天地，却渐渐迷失自我，消散于灵气之中。
“破境，非破壁垒，而是破‘我执’。”
玄尘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如水流淌，遇石则绕，非无力冲击，而是借势而行，终至江海。开悟境后期至巅峰，差的从不是原力积累，而是对‘势’的掌控——明己势，借地势，顺天势，三者合一，壁垒自破，从而达到掌控势的目的。”
话音落下，他指尖再次一点，一道凝练的“势”之意境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广场上，排名靠前的修士最先受到触动。
凌逸尘双目微闭，周身枪意愈发凌厉，似在感悟“剑势”与“天地”的关联；南宫瑶衣袂轻扬，周身环绕的水汽竟与空气中的湿度隐隐共鸣，显然对“势”有了新的领悟。
海天笑坐在原地，玄尘子关于“势”的论述，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修炼《虚空无相指》时，刚柔相济引动虚空之势的感悟，又联想到淬体后肉身与原力的融合之妙——原来，开悟境后期到巅峰的瓶颈，恰在于对“势”的运用未能圆融。
他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将玄尘子散逸的“势”之意境纳入体内，与自身原力、肉身之力相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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