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点了点头。
自从来到天剑宗,那些影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也许它们不会再来了。”他说。
曦摇了摇头。
“不。它们会来的。”
“只是……在等。”
苏铭看着她。
“等什么?”
曦沉默了片刻。
“等我变得更强。”
苏铭沉默了。
他握紧了破剑。
“那就变得更强。”
“强到它们不敢来。”
曦看着他,笑了。
“好。”
夜深了。
两人各自回房。
苏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着剑一的话,想着曦的话。
破而后立。
创造属于自己的法。
他闭上眼睛。
也许,那一天不会太远。
在他神魂深处。
那道玄幽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一步步变强。
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很好。”
“你已经走上了自己的道。”
“苏铭啊苏铭。”
“你的道,是一剑破万法。”
“但破万法之后,你要立什么?”
“相同的人,就算是失去记忆,也会拥有相同的选择吗?”
“我很期待。”
它闭上眼睛,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
成为内门弟子后的第三个月,苏铭终于触摸到了无名剑诀的第二层。
那天清晨,他照例站在山崖边练剑。
曦在另一座山峰上跟剑七学快剑诀,两人隔着山谷遥遥相望。
他“看”着晨雾在脚下翻涌,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雾气的流动,是有规律的。
每一缕雾都在按照某种轨迹运行,互相交织,互相影响。
如果他想斩断这片雾,只需要找到那一条连接所有雾气的“线”。
那条线,就是雾的“法”。
万物皆有法。
石头的法,是坚硬。
水的法,是流动。
风的法,是无常。
剑的法,是锋锐。
而无名剑诀的第二层“破法”,就是看破这些“法”,然后一剑破之。
苏铭闭上眼睛,回忆着这些日子“看”到的一切。
妖兽的弱点、修士的破绽、阵法的节点、灵力的流转……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法”。
他的“看”,从一开始就在寻找这些“法”。
只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
他睁开眼睛,握紧破剑。
面前是一棵老松树,生长在悬崖边上,根系深深扎入岩石。
【老松:百年树龄,根系已深入岩层三丈。其“法”在于根系的坚韧和树干的挺拔。破法之点:树干与根系连接处的年轮,那里是整个生命力的核心。】
苏铭一剑刺出。
没有灵力,没有剑气,只有破剑本身的锋锐。
剑尖点在树干根部。
老松微微一颤。
然后,整棵树从根部开始碎裂,化作无数木屑,随风飘散。
根系在岩层中碎裂,岩石也化作粉末。三息之内,一棵百年老松和它扎根的岩石,彻底消失。
苏铭看着手中的破剑,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破法”。
不是破坏,而是瓦解。找到万物的“法”,然后一剑破之。法破了,物也就散了。
远处,忽然传来掌声。
苏铭转头,看到守阁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山崖边。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扫帚,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三百年了。”老人说,“终于又有人练成了第二层。”
苏铭愣了一下。“前辈,您一直在这里?”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手里的破剑。
“当年,剑无痕练成第二层,用了五年。你用了三个月。”
苏铭沉默了。
他不知道剑无痕是谁,但这个名字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前辈,无名剑诀的第三层是什么?”他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第三层,叫‘立法’。”
“立法?”
“破而后立。破万法之后,立自己的法。”
老人看着远处的云海。
“剑无痕没有练成第三层。他在练成第二层之后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是去寻找自己的‘法’了。”
苏铭沉默了。
自己的法。剑一也说过同样的话。破万法之后,要立什么?
“前辈,您知道剑无痕后来怎么样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有一种感觉……”
他看向苏铭。
“你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苏铭一个人站在山崖边。
当天晚上,苏铭独自来到藏经阁。
他想查一查关于剑无痕的记录。
守阁老人不在,藏经阁里空无一人。
苏铭上了二楼,在第三个书架上找到了那枚【天剑宗剑道真解】。
玉简里记录了天剑宗历代掌门的剑道心得。
最后一篇,是剑无痕留下的。
“吾名无痕,天剑宗第七十三代弟子。吾之剑道,名曰‘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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