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朝的故地，坐落在东域以北的一片平原上。
这里曾是东域最繁华的所在，宫阙连绵，楼阁参天，万国来朝。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风过时，残垣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个曾经辉煌、如今早已湮灭的王朝。
厉筱桐站在一座半塌的宫殿前，伸手抚摸着斑驳的石柱。
阳光从残破的穹顶裂缝中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容貌依旧绝美，甚至比当年在万香楼时更加明艳动人。眉目间的愁苦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从容与安宁。
“小姐，风大了，回去吧。”
厉青青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厉筱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根石柱上。“青青，你说父皇当年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厉青青沉默了片刻。“大概在想，大乾皇朝能千秋万代吧。”
厉筱桐苦笑。“千秋万代……不过是一场梦。”她收回手，转身看着厉青青，“青青，这些年，辛苦你了。”
厉青青摇头。“小姐说的哪里话。青青是小姐的侍女，一辈子都要陪着小姐。”她顿了顿，“而且，公子对我们那么好，如今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厉筱桐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泛起一丝温柔。“是啊，公子对我们，真的很好。”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厉筱桐猛地转身，望向天际。一道黑色的流光从远方划破长空，落在废墟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林渊的身影出现在二女面前。
一袭黑衣，腰悬噬魂刃，面容依旧清俊，眉目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厉筱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扑上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公子……”
林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我来了。”
厉青青早已忍不住，小跑着扑进林渊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公子！您终于来了！青青好想您！”
林渊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厉筱桐缓步走来，在林渊面前停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公子一路辛苦。”
林渊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辛苦。来接你们回家。”
厉筱桐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流淌。
等这一天，她等了很久。
从万香楼的那一天起，从林渊答应收留她们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他来接她，等他说“回家”。
“家……”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渊握紧她的手。“对，回家。”
三人并肩站在废墟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道身影投在残垣断壁上。远处，几只飞鸟掠过天际，鸣叫声清脆悠长。
“公子，雪狐一族那边……”厉筱桐想起什么，有些担忧。
林渊摇头。“已经解决了。雪狐族的妖皇答应，不再追究大乾皇族后人的事。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这里，也可以自由地离开。”
厉筱桐怔住了。“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林渊嘴角微微勾起。“我答应他，日后若雪狐族有难，我会出手一次。”
厉筱桐瞪大了眼。“公子，你……你为了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林渊摇头。“不算大。举手之劳。”
厉筱桐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公子，你对我们太好了……桐儿何德何能……”
林渊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因为你值得。”
厉青青从林渊怀中抬起头，眼眶也红红的。“公子，那我们以后……可以一直跟着您吗？”
林渊点头。“当然。我说过，你们是我的人。”
厉青青破涕为笑，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厉筱桐也笑了，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遗憾了。”
林渊点头，从怀中取出无间炼狱塔。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二女，她们的消失身影在光芒中。
塔内第九层的众女看到新人进来，纷纷围上来。
雷素卿拉着厉筱桐的手，柔声说着什么。
王奕汐好奇地打量着厉青青，问她多大年纪、什么修为。
苏沐瑶端来两杯茶，递给她们。林千柔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微微勾起。
林渊收起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废墟，转身，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断壁残垣在夕阳中沉默。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那个曾经辉煌的王朝，终于等来了它最后的后人，也等来了真正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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