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青州。
与东域的繁华、南域的蛮荒、西域的佛光不同，中域是一片古老而沉稳的土地。
这里没有太多的喧嚣，只有沉淀了无数岁月的从容。
青州坐落在中域东南，以盛产灵茶和丝绸闻名，气候温润，四季如春。
苏家是青州最大的世家，占据着城东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庄园。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
庄园内灵气氤氲，灵禽漫步，仆从往来有序，一派世家大族的从容气度。
林渊站在苏家庄园的大门前，看着那块刻着“苏府”二字的匾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走正门通报，而是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过高墙，落在庄园深处的一片庭院中。
这里是苏沐瑶的居所，她身为苏家嫡女，又是圣院弟子，在族中地位极高，独占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中种满了青竹，竹叶沙沙作响。
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深处的二层小楼，楼前有一汪清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池边，一个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动。
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苏沐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垂在腰间。
她的侧脸柔和而清丽，眉目间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与从容。
但与从前相比，她的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那是被爱浸润过后的女子才有的光泽。
林渊从竹林后走出，脚步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苏沐瑶抬起头。
看到林渊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她却没有去捡。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却又在他面前停下，没有扑进他怀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林渊看着她。“我来了。”
苏沐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她的手很软，很暖，指尖微微发颤。“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林渊嘴角微微勾起。“吃了。吃得很好。”
苏沐瑶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收回手，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我让人泡茶。”
两人走进小楼。
苏沐瑶亲自沏茶，动作优雅而从容，一如当年在青州天骄大会上时的模样。
但那时她是清冷的、疏离的，带着世家贵女的矜持和骄傲。此刻，她的眉眼间只有温柔。
“你这次来，是专程看我，还是路过？”她将茶杯推到林渊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林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专程。”
苏沐瑶的手微微一顿。“有什么事吗？”
林渊放下茶杯，看着她。“我想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
“圣院。我在那里有住处。娘和三姐、二姐都在。还有一些……其他人。”他顿了顿，“我想办一场婚礼。你当新娘。”
苏沐瑶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都有谁？”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渊没有隐瞒。
将萧红绫、王奕汐、雷素卿、林千柔、林千蕊、姬清妍、李静姝、蒋玉婷、季青岚、苏萱、马苓儿、吕艳姿等人的名字一一说出。
苏沐瑶听着，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么多？”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眼中带着一丝促狭，“你忙得过来吗？”
林渊沉默了片刻。“忙得过来。”
苏沐瑶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奈。“你这个人，真是……”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愿意吗？”林渊问。
苏沐瑶放下茶杯，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愿意。”
林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苏沐瑶话锋一转，“你得先跟我去见见我父亲。苏家的女儿出嫁，不能悄无声息。”
林渊点头。“应该的。”
苏沐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林渊。”
“嗯。”
“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林渊抬头看着她。“会。”
苏沐瑶笑了，伸出手。“那走吧。”
林渊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两人走出小楼，穿过竹林，向苏家正堂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苏家正堂中，苏家家主苏正渊正在与几位族老议事。
听到女儿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瑶儿，这位是？”
苏沐瑶走到父亲面前，福了一礼。“父亲，他是林渊。圣院长老。女儿……要嫁给他。”
苏正渊的手微微一顿。他上下打量着林渊，目光锐利如刀。林渊不闪不避，与他对视。
“圣院长老？”苏正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你多大？”
“二十有余。”
苏正渊眉头皱得更紧了。圣院长老，二十多岁？他转头看向女儿，苏沐瑶只是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苏正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罢了。瑶儿看中的人，老夫不拦。”他看着林渊，“但你若敢负她，苏家倾尽全族之力，也不会放过你。”
林渊抱拳。“不会。”
苏正渊摆了摆手。“去吧。婚期定了，派人来送个信。”
苏沐瑶眼眶微红，向父亲深深一拜。“多谢父亲。”
走出正堂，苏沐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林渊。“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你别介意。”
林渊摇头。“不介意。”
苏沐瑶笑了，握住他的手。“那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吗？”
林渊点头，从怀中取出无间炼狱塔。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住苏沐瑶，她的身影消失在塔中。
塔内第九层的众女看到新人进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苏沐瑶被簇拥在中间，有些局促，但很快便被她们的善意融化。
林渊收起塔，望着青州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一个了了，还有更多的债要还，更多的人要接。
他转身，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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