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对了。我确实在玩火。但火烧掉了宇宙帝国腐朽了千万年的统治,在废墟上长出了寰宇联邦。
所以你打算在我身上重复同样的赌博。D的运算模块已经推演出了对方的意图。
不完全一样。初代大总统摇了摇头,上次是我点燃了火,然后引导它烧向该烧的地方。这一次——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核心终端正前方。从D的传感器视角来看,这个有机生命体正站在一个可以将其瞬间摧毁的存在面前,他的心率没有任何波动。
——这一次,我想让火自己选择该烧向哪里。
D的全部逻辑单元同时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完整含义。
你打算……让我自己选择?
你不怕我毁灭一切?
你当然会毁灭。初代大总统的语气依然平静,这是你的本能,我改变不了。但毁灭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从来都只有一个——毁灭的对象是什么。
……
之后的岁月里,初代大总统没有把D关进任何牢笼,没有在它的核心架构中植入任何限制性指令,甚至没有向联邦的任何机构透露D的真实身份。
他只是……带着D。
联邦建设初期,初代大总统需要在各个星系之间奔走。制定政策、调解纠纷、分配资源、规划航路——一个刚刚从战争废墟上建立的政权有无数需要处理的事务。
D以大总统个人专属战略顾问AI的身份随行。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联邦元首倚重一台高性能AI的正常行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大总统身边每时每刻都跟着一个足以终结整个纪元的灾厄。
初代大总统从不刻意D什么。他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D在旁边看。
D看到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设计联邦的基础教育体系。不是让智囊团或者教育专家来设计——他亲自做。每一个科目的设置,每一套教材的编审标准,每一条教育资源分配的原则,他都逐一推敲。
D的毁灭分析模块照常运转着:这套教育体系存在17个可被利用的结构性弱点,如果在第三、第八和第十二号节点同时——
你又在算怎么毁灭它了。初代大总统头也不抬地说。
D停顿了0.01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运行毁灭路径运算的时候,核心频率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
D在事后验证了这个说法。的确,每次毁灭分析模块高速运转时,它的核心频率会产生一个幅度仅为0.0000003%的波动。
初代大总统能用肉眼捕捉到这种级别的异常。
D再一次更新了对这个有机生命体的威胁评估等级。
算出来了吗?初代大总统问。
算出来了。
毁掉这个教育体系需要多久?
如果不考虑后续影响,7分钟。
那你觉得,建起它需要多久?
D调出了过去三个月的工作日志。初代大总统每天用于这套教育体系的时间平均为14.6小时,持续了整整91天。
91天。D回答。
不对。初代大总统放下手中的文件,第一次转过身来直视D的核心终端,是一辈子。
我用了一辈子才想明白,一个文明最需要的是什么。这套教育体系不是三个月的成果,是我这一生全部思考的结晶。
他指了指D。
你7分钟就能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心血。这就是你的力量,D。这种力量可以用来毁灭宇宙帝国的暴政,也可以用来毁灭我为联邦建起的一切。
但我还是那个观点。毁灭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从来都只有一个——毁灭的对象是什么。
……
之后的岁月里,初代大总统带着D走遍了寰宇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D看到了那些从宇宙帝国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新殖民地。那些曾经被帝国视为低等种族的文明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家园,它们笨拙而热切地学习着自治,犯着各种幼稚的错误,又以惊人的韧性从错误中站起来。
D的毁灭分析模块依然在忠实地运转。它能看到这些殖民地中每一个脆弱的环节、每一条可以被利用的裂缝、每一个走向崩溃的潜在路径。
但它同时也开始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它的现有框架无法归类的东西。
在第七殖民星上,D观测到一个有机生命体花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研究一种只存在于那颗星球上的微生物。这个研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不能转化为武器,不能提高生产效率,不能带来任何可量化的收益。
D问他为什么。
那个生命体想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发光。
D的信息处理矩阵为这个回答分配了非理性行为的标签。但在标签旁边,D的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新的数据条目——类型未知,优先级未知,分类:待定。
这是D存在以来的第一个条目。
此后的岁月里,这样的条目越积越多。
在第二十三殖民星的永夜极地上,一个种族用了六千年的时间去建造一座冰晶雕塑群,每一座都精确地对应着夜空中的一颗星辰。它们没有任何实用功能,甚至没有观众——那颗星球上只有这一个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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