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人看着这个场面,没有直接定论,直接道:“本官不过是运送太后寿礼,才途径临霁,没想到遇到这种案件,这茶园阿松说茶山私铸兵器,储甲方领,以防万一,本官已经同巡抚大人商议,调兵搜山。”
陆江来一听,就知这恐怕又是另一个阴谋等着荣家呢。当即想要阻止,却根本无用,罗大人在临走时,让人押荣善宝一同前往。
茶山内,苏渺刚送走一众茶队,将茶园内的茶都处理妥当,这才对着一旁前来帮忙的荣筠溪和沈湘灵感谢:“多谢二姐姐和表姐赶来帮忙。”
“七弟见外了,哪怕是没有我们,你也处理的很好,茶园没有乱,都是你的功劳。”荣筠溪其实并没有做什么,这些东西苏渺早就一一谈妥,她不过是盯着装货而已。
正说着,一众官兵和荣善宝已经来到了山上。
正在仓库整理茶包的荣筠茵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来,看到荣善宝便喊:“姐姐!”
荣善宝对她点了点头。
蒋益谦等人站定,直接让人带着一个小童进来。
那是前几日被抓走的茶农,年纪不过十三四的样子,身上满是伤痕,看来是受了不少的拷打,他被人直接丢过来,跪在地上。
阿依看到熟悉的面孔,顿时大惊:“呸,你到底胡乱攀扯了什么,大小姐和七少爷见你年纪小,平日里对你最是照顾,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了。”
苏渺拦了拦阿依,对她摇了摇头。
张忠一脚将那小童踹倒问:“说,兵器在哪?”
小童倒地之后又跪起身,被捆着的双手抬起,指向一个方向道:“藏在那个山洞里。”
很快,就有官兵带着人寻了过去,果然在山洞里找到了好几个箱子,上面还贴着荣家的封条。
这些箱子被搬了过来,蒋益谦迫不及待的让张忠打开,张忠撕下封条,打开最近的一口箱子。
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茶包,他慌乱地在里面翻了翻,什么也没有找到。
荣善宝出声道:“这是陈放了五年的老青茶,动作轻些,磕碎了洒面,我卖不出好价钱。”
蒋益谦气急大喊:“打开,全部打开。”
可无一例外的都是茶包和茶具,根本没有任何兵器。
苏渺站在一旁,笑了笑,看向一旁跪着的那个小童,小童接受到他的眼神,直接跪着扑过来大喊:“大人饶命,是巡抚大人说了,茶山上必藏兵器,还说大小姐和少爷要造反,小的要交代不出,便要活活打死啊!”
“什么私藏兵器,练兵养士,小的从没听过啊。为了保全性命,胡乱指了个做茶砖的山窑子,小的想要活命,大人不要杀我!”
这一反转,让蒋益谦的脸色非常不好。
而荣善宝也开始啜泣了起来,掏出帕子掩面道:“罗大人,这些年年景不好,边地不是遭了天灾,就是遇上人祸。每当战事起时,都会需要大量的粮草,其他人畏惧兵凶战危,路远利薄,避之不及。唯有荣家,甘愿其险运送粮草...”
说到这里,有哭了哭,看的沈湘灵一愣一愣的,后来反应过来,也跟着哭。
苏渺看着一个个演技发达的姐姐们,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跟上趟,正想抬手,就对上了陆江来看过来的视线,眼里满是询问。苏渺轻咳了一声,默默转了头。
“这二十年来,米粮不止百万担,朝廷更是欠着我家的运钱还没交清呢,三年前北境又遇大旱,又是朝廷从荣家急调,太后赞我荣家忠肝义胆,堪为国之砥柱。”
罗大人听到这里,眼里露出敬佩之色来,这些事,他也是有所听闻的,但是详细得知,还是为之震撼的。
陆江来等荣善宝说完,自知该自己出场了,于是道:“蒋大人勾结盗匪,诬陷荣大小姐,如此心怀私恨,构陷无辜,岂敢再居一方大任,罗大人,已我朝律法,诬告十人往上者,凌迟处死,枭首其乡。”
“蒋大人诬告的是荣氏全族,国之砥柱,望罗大人上禀朝堂,从重严处。”
蒋益谦听到此话大笑了起来;“可笑,我是听到举报才来此查证,怎么就成了诬告,落网的盗匪罪大恶极,他们泼脏水,也能相信!”
荣筠溪早就看清了情况,直接出声:“这茶山上一千三百人,人人都捏词诬告蒋大人,你这是多不得民心啊。”
沈湘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茶民都是你们荣家人,自然会替你们说话,本官继任以来,清正廉明,从不结党,你们荣家才是在临霁一手遮天,如今更是将陆江来收入麾下,不过是怕我挡你们的财路,想要除掉本官。”
苏渺悄悄靠近荣善宝,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荣善宝接过,往前走了一步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荣善宝手中那这个一个玉印,罗大人看清之后震惊道:“传世玉印!”
荣善宝待他们看清之后,这才重新放回苏渺手中的托盘之中。
“蒋大人为掩一时之过,诬陷荣家造反,私造兵器,究竟是合居心,还是你认为,过错推到小小兵将便可委过于人,推得一干二净。”
苏渺看着说完又要抹泪的荣善宝,也站了出来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道:“罗大人,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荣家为国尽忠,却让我们的家人在后方受辱流泪。我相信朝廷不会让我们这些忠良受辱的,对吗?”
罗大人看着荣家这一群人,最后走了出来,扶起一直跪着的小童道:“本官待天子巡狩,不曾想遇到这种诬告重案,众目昭彰,少不得彻底详查,拿问祸首,各位放心,本官绝不会冤了良善之家,屈了天理公义!”
“大人英明!”苏渺道。
陆江来也弯腰行礼道:“望大人明察!”
一众人离去,茶园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情形。
苏渺和荣善宝相视看了一眼,他们心知,蒋益谦不会这么快就被绊倒的,他为官数十载,自然深谙其道,找人脱身。
但是此番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揪出了荣家内鬼,肃清了个干净,同时也开始露出了自己的利爪,告诉蒋益谦,荣家不是他轻易能够动得的。
而荣府如今的掌权人荣筠书,她有一日,会求着大姐姐回去的。
那个时间,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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