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跟着周宇起身，把杯子里的酒撒在地上。尤利娅也在方田的指导下，跟大家一样站起身，把茶杯里的水撒了一些在地上。
大家重新落座，餐桌上的情绪变得凝重起来。
周宇说：“在引进咱们这一批大学生外贸员之前，季总心里就有了做跨国综合商社的想法。
“那个时候，她的一些想法只能跟我一个人交流。她说，把你们九个人派出去，就像毛主席指挥的挺进大别山。
“毛主席说过，挺进大别山有三种前途：一种是，进去了站不住脚，又退了回来。一种是，进去了，没有退回来，但是发展得不理想。还有一种情况是，进去了，发展起来了。
“咱们驻外的几个外贸员，不管在国外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坚持下来了。站住了脚，没有退回来的。”
周宇继续总结道：“贾勇、周欢、魏振和田雯雯都有了发展，王鹏和胡兆宇站稳了脚跟，也在跃跃欲试。季总要是看到这一天，她会很欣慰的。
“你们当中，贾勇的发展是超预期的发展。贾勇这两年开展的节能灯业务，每一年大概给公司创造了一百万人民币的出口利润，是铅锌矿项目公司上收后，业务三部一项重要的利润来源。
“大家刚才交流的时候，我都听说了，贾勇要和周欢合作，采购环保发动机；要和魏振合作羊驼绒业务；要和王鹏合作饲料加工业务；还要和张志强合作，在便利店网络销售非处方药。
“这就落实了季总当年的想法，不仅要做国内和国外的贸易，还要做买全球卖全球的贸易，实现华艺国贸公司从一个中小型外贸公司，向跨国综合商社的转型。”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贾勇，方田一边给尤利娅做着翻译，一边看着贾勇，她的眼神尤其热烈。贾勇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周宇说：”刚才张志强说，你们没有和华艺国贸公司的合同关系，你们不是华艺国贸公司的雇员，你们是华艺国贸公司的客户。这话对，也不对。
“说它对，是因为当初季总就是这么设计的。我们华艺国贸公司是一家小外贸公司，没有资源，没有客户，没有工厂，没有产品，一切的先发优势，我们都没有。我们要把员工，送出去，孵化成我们的客户。
“说它不对，是因为，不管有没有那一纸合同，你们都是华艺国贸公司的人，你们跟华艺国贸公司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们的根永远留在了华艺国贸公司。”
周宇举着酒杯缓缓站起来说：“让我们共同举杯，用这杯酒祭奠华艺国贸公司的创始人，外贸公司转型跨国综合商社的决策者和践行者季总。”
大家沉默着纷纷起身，把酒撒在了地上。
落座后，周宇环顾一周，然后振奋地说：“我要跟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财务重整已经顺利完成了，上市进程正式进入到上市辅导阶段。
“还有一个好消息。铅锌矿上市公司以前只有一个锌精矿出口业务板块，业务结构单一，是不利于上市工作推进的。
“最近，陆浩成功操作了一笔铁矿石进口业务。为唐山的民营钢厂代理进口澳大利亚铁矿石。为铅锌矿项目公司增加了一个业务板块，实现了有色金属业务的进出口平衡，更有利于规避大宗商品交易的外汇风险。”
韩健鼓动着说：“此处是不是应该有些掌声啊？”
说着，韩健带头鼓掌，大家想象着魏振说的小太监，偷偷笑着也应景地拍了几下巴掌。
周欢酸酸地说：“眼看着参与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人，发财的发财了，升官的升官了。周哥把别人的好消息讲给我们这些在国外苦哈哈拼命的人，这不是往我们伤口上撒盐吗？”
贾勇说：“参与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人，也不是都发财、升官了。还有命都搭进去的。”
周宇微微一愣，像是没有听见贾勇的话一样，对着周欢说：“怎么是往伤口上撒盐呢？大家都是受益者嘛。”
周宇转向贾勇说：“人家贾勇就是铅锌矿项目公司的原始自然人股东。”
众人一片惊呼。
周欢说：“贾勇你行啊，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做了股东呢？还是原始自然人股东。”
张志强给贾勇解围说：“这个事我知道。当时都问过大家，要不要参加职工持股会。
“大家都觉得矿还没挖出来，风险大，不愿意参股。我那个时候在财务部，这个事是我办的。”
魏振说：“这个事我有印象。可那个时候，哪儿有钱入股啊。那个时候，就你们业务三部的收入高，一发奖金就发一万。
“我现在后悔了。我记得事后我跟我姐姐提起过这个事情。她在新闻机构工作，对这些事特别敏感。她就说我傻，这是难得的机会，家里面就是砸锅卖铁，凑钱也应该把份额占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铅锌矿项目公司一上市，贾勇手里的股票就价值上百万了吧？”
韩健说：“何止上百万，那是上几百万。”
周宇说：“哥们儿，你得注意安全了啊！这笔钱够普通人挣一百年的了。”
田雯雯说：“对啊。你把股票卖了，把钱放到我那里，我给你开一个离岸账户，帮你在美国做投资。”
王鹏说：“在美国投资干什么？你把钱投到我在广西的饲料厂里。我让你做二股东，等饲料厂做大了，咱们也上市。”
胡兆宇说：“人家的钱，你们瞎操什么心啊。贾勇人在巴西，就是知道他有钱，还能追到巴西抢他去吗？这些钱在国内算个大数，到了巴西，也就一般了。你们千万不要小看了南美洲和非洲，这些地方的有钱人，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钱。”
方田一边给尤利娅翻译着，一边用很热烈的眼神看着贾勇。
贾勇觉得大家都说话了，自己不说话也不合适。他按照师父陈淑娜当年对他的叮嘱说：“买股票的钱是我跟家里亲戚朋友们借的。把我爸妈的老本都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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