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健没有想到刘明英问的这么直截了当，他不好意思地说：“咱们只说业务，不说人家的私生活。”
刘明英说：“业务都是人做的。出了这样的事，马冬梅在公司还能待多久？羊绒出口业务是她带来的，现在是业务二部的全部业务，她要是走了，业务二部不就空了吗？”
韩健说：“老朱想把广西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业务放到业务二部。”
刘明英赶紧提醒道：“这可是业务三部最赚钱的业务。当年陈经理为了这个项目差点儿没把命搭上。这也是陈经理留给你和业务三部吃饭的家伙儿。项目就这样被公司拿走了，业务三部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韩健说：“现在咱俩这个情况，也接不住这个业务啊。再说，陈经理又是因为这个事情接受调查的。咱们再攥在手里，万一有什么事情，我怕说不清啊。交出去也好。”
刘明英一脸不屑地说：“你是经理，你定吧。”
韩健说：“以后业务三部出口业务就分三个组，一个组是你的陶瓷组，一个组是王兴和刘博的纺织组，我再带一个组，有什么业务做什么业务。你的内贸业务还是你自己负责。”
刘明英说：“工艺品业务就不要了吗？工艺品业务可是华艺国贸公司看家业务啊！那是华艺国贸公司的一块招牌。”
韩健挠了挠头，为难地说：“要啊。”
刘明英问：“巴西的节能灯业务和陶瓷业务还要不要？”
韩健不得不说：“要啊。”
刘明英问：“周欢在斯洛伐克的业务量虽然不大，是不是也应该保留？”
韩健说：“可就咱们俩带队伍，管这么多项目，我怕忙不过来啊。”
刘明英说：“这些业务都是现成的业务。不需要新开发。你让我带几个徒弟，我都接下来就是了。”
韩健愣愣地看着刘明英说：“那就辛苦刘姐了。人选您有吗？”
刘明英说：“我不要公司的老人，要新来的大学生。人得我自己挑，要家是外地的，能吃苦的。”
韩健说：“这些都没有问题。现在部门里的人您随便挑。”
刘明英起身前，老大姐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韩健，你现在是业务三部的经理了。你得自己做些业务。”
刘明英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魏振出国常驻后，韩健一个人住在三产宾馆的宿舍里，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想来想去，韩健觉得还是田雯雯能够聊得来。他进了田雯雯在互联网上建的他们俩的聊天室，想听听她的意见。
田雯雯听了韩健介绍的公司里的事，沉思片刻后说：“刘姐说的没错。你作为业务部门的领导，没有自己开发的业务，不能服众啊。”
韩健说：“能把现有业务维持住就已经不错了。真没有精力开发新业务。”
田雯雯说：“刘姐把存量业务都揽过去了。你不开发新业务也没有理由啊。”
韩健发愁地问：“开发什么新业务呢？”
田雯雯说：“做出口难，你就做进口。北京市场进口规模远大于出口规模。”
韩健问：“做什么产品呢？”
田雯雯说：“找比较优势。”
韩健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讲这些理论的东西，我要具体的，能操作的。”
田雯雯连珠炮似的问道：“你这回去巴西不是谈铁矿石进口业务吗？这个业务不就是陈淑娜想做还没有做成的吗？你把铁矿石进口做成了，不也是你的业绩吗？陈淑娜的眼光不会错，她又帮你联系了国内钢厂。这不是已经有基础了吗？”
韩健说：“这个业务的关键不在国内，在国外。国内的民营钢厂就那么几家，只要价格便宜质量好，有多少要多少。在巴西，铁矿石好找，但是内陆运输的问题解决不了。唯一的铁路经营权被国际资本垄断了。
“何洪利和贾勇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各干各的。何洪利在国内有陆浩帮他联系民营钢厂，老朱支持他们俩的组合。我现在再掺和铁矿石的事，老朱不会同意的。”
田雯雯问：“老朱这么做不就是要分化业务三部吗？”
韩健说：“贾勇跟铁矿石出口商谈了一份合作备忘录，我代表陈淑娜去签的字。老朱让我把备忘录的后续执行交给何洪利。”
田雯雯担心地问：“你真这么做了？”
韩健反问：“这是老朱要求的，我能不照办吗？”
田雯雯问：“那你怎么跟贾勇解释？”
韩健说：“实话实说呗。”
田雯雯说：“巴西分公司是业务三部一块重要的业务。你跟贾勇把关系搞僵了，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韩健烦躁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田雯雯知道韩健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也不跟他计较，说：“我在美国的时候也考虑过自己该做什么业务。我做过一些市场调研，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韩健催促道：“你快说说看。“
田雯雯说：“现在国内房地产市场红火起来了。买了新房子都要装修。高档一点的房屋装修都要用到木材。有木门，木地板，木踢脚板，木压脚线。这些装饰装修木材需要大量进口。
“做装修材料的木材需要用硬木，主要的进口地区在北美和欧洲的中部和东部。价格比较合适的装修用的硬木是榉木。我在美国的时候，联系过一些木材出口商。“
韩健急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
田雯雯说：“这个业务跟铁矿石业务正好反过来了。国外货源好找，国内分销不好办。
“在美国，木材出口商都要加入北美木材出口商协会。你要找哪个木材出口商，上网一搜就能找到。问题是国内的分销网络是非常分散的。
“从北美到中国的木材出口在渠道上被福建籍的商人垄断了。他们不光有定价权，还能左右装修木材的选择。他们说用榉木，市场上就都用榉木，他们说用枫木，市场上就都用枫木。
“我只摸到了木材出口商。我本来还想通过福建老乡的关系，找人帮我打通国内的分销渠道。你也知道，我们福建人在国外的成分比较复杂，我联系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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