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羞嘛，凛儿姐?让我看看?”叶玄麟努力得将脑袋凑近，暼着清梦凛的眼睛。
“真掉小珍珠了?”
她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躲开他的视线。
“……你骗人…说好不看我的…”
但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一颗。
“诶哟，好好好，我不看，行了吧?”叶玄麟连忙又退回去了一点，保持一个很近，又不至于将清梦凛完全逼紧的位置。
“凛儿姐?这样行了吧?”
“嗯。”清梦凛应了一声。
“你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别人，就我一个人。”
清梦凛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膝上攥紧衣料的手指。
“你为什么知道…是她?”良久，清梦凛问道。
她语气恢复了平静，变回平时淡淡的感觉。
“嗯…大概猜中吧?虽然修为对不上，但我听玉瑶说过，你母亲曾是御兽司的司长。”
叶玄麟摸着下巴，思索道。
“并且，同她语气来看，她似乎对清梦州，还有对你们姐妹，很关心。”
“那你说她为什么不回来。”清梦凛呜咽一声，彻底压不住自己的腔调。
叶玄麟沉默片刻，并没有接话。
“她知不知道我和玉瑶这些年怎么过的?”
清梦凛的声音颤抖无比，随同一块颤抖的还有她纤细的身子。
“知不知道父亲走了?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扛着清梦家，扛着分教，扛着她丢下来的烂摊子。”
清梦凛顿了一下，自嘲般笑了笑。
“她倒好。大乘七层。逍遥自在。”
清梦凛最后一个词咬得很重，好似要把多年的仇恨发泄出来。
叶玄麟默默听着，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我恨她。”清梦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得说。
这次声音稳了，但她的眼眶又不争气得红了
“我恨她一声不吭就走。恨她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恨她把所有事都丢给我。”
清梦凛说完，眼泪又不争气得一把把落下，她只能顾不得仪表，抱着自己大腿，埋在其中哭泣。
叶玄麟轻轻将手搭在她后背，给她发泄的时间。
有一下没一下得哭了很久，清梦凛抬起眸子，看向一旁的叶玄麟道。
“可我更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晶莹的泪珠从红红的鼻尖旁滑落。
眼泪掉下来。
她没擦，也没遮。
“我怕她受伤了，怕她被困在什么地方回不来，怕她想回来却回不来，也怕她死了……”
清梦凛吸了一下鼻子。
“叶公子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叶玄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不是。”
“换我我也这样。”
“虽然我没有双亲了，但是如果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也是一样的。”
叶玄麟顿了顿，又挤出一丝笑容，擦了擦清梦凛鼻尖。
“也包括你。”
清梦凛盯着他看了两秒。
嘴角也不由得动了一下，被他逗笑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清梦凛说着，声音还带着鼻音。
叶玄麟咧嘴笑了笑。
“那凛儿姐你爱不爱听？”
清梦凛瞪了他一眼。
眼眶还红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叶玄麟没躲，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她。
清梦凛瞪了两秒，自己先撑不住了。
她将小脸别了过去，低着头，没去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清梦凛轻轻动了一下。
她把身子往叶玄麟那边偏了偏。
很轻，很慢。
然后肩膀慢慢靠在了他胳膊上。
叶玄麟愣了一下，没有躲，也没什么动作。
清梦凛也没说话，就这么紧紧靠着。
过了片刻，不知怎的，她的脑袋也慢慢靠了过来，抵在他肩窝里。
叶玄麟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那儿一颤一颤的。
有点痒。
叶玄麟依旧没吭声。
清梦凛也没吭声。
两个人都没动。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一起。
“凛儿姐。”叶玄麟轻声叫她。
“嗯。”清梦凛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你这样靠着我，我不好给你倒茶。”
清梦凛没动。
“那就别倒了。”
叶玄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伸手，小心翼翼得换了个顺手的位置，搂在了她腰上。
清梦凛还是没躲，只是身子轻微颤了颤。
窗外的月亮又往西边挪了一点。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晃。
“叶公子。”清梦凛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忘了我跟玉瑶了。”
清梦凛声音很轻。
叶玄麟想了想，答道。
“不会。”
“她要是忘了，就不会问我清梦州的事了。”
清梦凛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叶玄麟感觉肩窝那儿又湿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默默当着人肉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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