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场就简单得多了。
叶青青没一会就去收拾碗筷，叶玄麟想去帮忙，却被按了回去。
“你陪师尊和凛儿姐坐着就行，我来。”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叶玄麟只好重新坐下，看着她端着摞碗碟走进厨房，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石桌旁只剩下三个人。
叶韵晴端着酒杯，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清梦凛靠在椅背上，手里也端着一杯，慢慢转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叶玄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旁，打算安静地当个陪客。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叶韵晴和清梦凛碰杯的频率不低，就是喝法实在悬殊。
清梦凛每次都是实打实地干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干脆利落。
叶韵晴呢？
她举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一小口。真的是一小口，沾湿了嘴唇，杯中的水位线几乎看不出变化。
然后她放下杯子，端坐，等下一次碰杯。
如此往复。
叶玄麟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起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叶韵晴喝酒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活脱脱一个女酒鬼。
如今倒好，喝酒还怪斯文的。
三杯的限制卡得死死的，她连喝口酒都要精打细算，像在吃一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的饭。
叶韵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看什么看的矜持，但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笑什么?”叶韵晴暼了一眼叶玄麟。语气有些恼怒。
“没什么。”叶玄麟赶紧收敛表情，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弧度。
“就是觉得师尊喝酒的样子……挺优雅的。”
叶韵晴没理他。
清梦凛倒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难得。
她端起酒杯，又跟叶韵晴碰了一下。
“韵晴姐。”清梦凛笑着调侃了一句。
“叶公子说得对，我也想说，你这喝法也太过分了吧，我喝了十几杯有了吧，你那有半杯了吗?”
叶韵晴白了清梦凛一眼，又瞪了瞪一旁的叶玄麟，阴阳怪气。
“我倒是想像你一样哦，可惜不行。”
清梦凛听她这么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韵晴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醺后的慵懒，尾音微微拖长。
“你这酒量，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叶韵晴不理她，低头抿了一口酒，动作矜持得像在品茶。
清梦凛也不恼，转头看向叶玄麟，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
“叶公子，你管得也太严了吧？你师尊喝杯酒你都要限制？”
叶玄麟端着茶杯，笑了笑：“凛儿姐这话说的，我是怕师尊喝多了伤身体。”
“伤身体？”清梦凛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你师尊什么修为，喝几杯酒能伤着？”
叶玄麟还没来得及接话，叶韵晴先开口了。
“你别理他。”叶韵晴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
“他就是单纯管得宽。”
叶玄麟听出来了。师尊嘴上在嫌弃，实际上那点小情绪里，分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叶玄麟故意使了个坏，故意把火往清梦凛那边引。
“诶，凛儿姐，我建议你少说点挑拨话哦，信不信我连你一块管，也不让你喝了?”
清梦凛正端着酒杯往唇边送，闻言动作一顿。
“管我?”清梦凛笑了笑，闷头又干了一杯，清冷的脸爬满红霞。
“你是我什么人啊?要管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师尊……”
最后那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尾音拖得有些长。
叶玄麟被清梦凛那话噎了一下，只能这样答道。
“你是我的凛儿姐啊，所以，也不许再喝了。”
清梦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着他，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没料到他真敢这么说。
“凛儿姐？”叶玄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撑着没移开目光，“你这什么眼神？”
清梦凛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挂着，但看不出来是在笑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然后她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是干杯。
是赌气式的、故意跟叶玄麟对着干的那种喝法。
喝完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哒的一声，清脆又利落。
“喝了。”清梦凛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但脸上那层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叶玄麟：“……”
不给我面子，打我脸是吧?
叶韵晴端着酒杯，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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