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
罗伯特·杜邦和埃隆马这两派新老钱围绕周邦军事委员会针锋相对了几乎整场会议。
到现在为止，双方唇枪舌剑，谁也没能说服谁。
但此刻，当哈里森那句“在他登基之前拿到离他最近的椅子”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时，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同时沉默了下来。
哈里森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水，润了润喉咙，他是这间屋子里年纪最大的人，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即便在末世也熨烫得笔挺。
他这辈子见过的变局太多了，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塌到石油危机，从冷战到反恐战争，从全球化到末世的降临。
每一次变局，他身后那帮老钱的反应都是同样的，先沉默，再盘算，然后找到那个最不可能被打败的人，站到他的身后。
而对面那些靠几行代码、一块芯片就敢跟整个旧秩序叫板的新贵们，他们信奉的是颠覆、是零和博弈、是赢家通吃，是把竞争对手彻底碾碎之后踩着他们的尸骨登顶。
这两种思维方式在旧世界斗了几十年，末世的降临本以为会让一切重新洗牌，结果到头来，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变不了。
“先生们。”他放下水杯，声音苍老却不失力道，“我想我们已经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杜邦副议长提出了威胁论，埃隆先生驳斥了威胁论，双方各有道理，但说实话，这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将那双被松弛的眼皮半遮着的灰色眼睛转向副议长罗伯特·杜邦：
“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承认，那位年轻的顾委员长正在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讨论怎么对付他？这有什么意义？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在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从埃隆马脸上扫过，这个举动带着老牌贵族特有的优雅与刻薄。
埃隆马没有反驳，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哈里森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无论是杜邦家族、哈里森家族、洛克菲勒家族，还是你们这些靠科技起家的新贵，我们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审时度势，是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在选择就摆在面前，我们是继续守着西海岸这几座破城，去跟一个拥有数百万现代化军队的末世超级政权较劲，还是主动靠过去，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伙伴，分享他崛起的红利？”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坦荡的手势：“周邦能给他军队和工业，但他们能给他一个可被承认的世界秩序吗？”
“那个年轻人或许懂得怎么打仗、怎么扩张、甚至是怎么治理周邦那个超级国家！”
“但他未来要统治，会仅仅是一座东方帝国吗？”
“他能凭空变出来一套能让全世界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满意的统治规则吗？他知道如何管理整个世界吗？”
“过去的一个世纪里，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我们制定规则、我们维护运行、我们协调利益！”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怎么管理世界，而这，才是我们太平洋科技联邦真正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
说到这里，他不禁自豪的勾起嘴角，语气激动又豪迈道：“我们可以为他加冕，教他怎么当全人类的皇帝！”
全人类的皇帝？
当埃隆马听到“皇帝”这个词从哈里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讨论地缘政治问题，扶持代理人、分化盟友、延缓对手崛起，这些他都能理解，甚至能参与讨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帮老钱绕了一大圈，最后绕回了他们最擅长的老本行：妥协、媾和、认爹！
而且这次他们想认的爹，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不是一个富有的财团，而是一个人，一个刚被他们亲口封为“全人类皇帝”的人！
这简直太荒谬了！荒谬到不可理喻，他完全不能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样子，明明刚才还一副敌对的样子，转眼就要叫爹了？？
他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周邦威胁论是他们自己抛出来的，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又扔出来一个周邦皇帝论？
他们嘴里的话，简直比擦屁股的纸还不如！
想到这些，埃隆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哈里森的这番话在他听来，简直比罗伯特·杜邦的周邦威胁论还要离谱一万倍！
杜邦至少还在讨论威胁和遏制，还在用传统的地缘政治框架分析问题。
可哈里森呢？他直接把整个太平洋科技联邦的尊严和独立性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对着垃圾桶深深地鞠了一躬！
“狗屎！”
埃隆马双手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靠科技起家的新贵，苹果的高管、谷歌残部的首席执行官，以及几个从硅谷废墟里爬出来的技术派代表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哈里森先生，我尊重您的年纪，也尊重您在这个联邦里所做的贡献。但如果您认为我会参与到这个离谱的‘世界皇帝计划’里，那除非是我疯了，或者我的脑子已经被末世的辐射彻底摧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几分：“这个世界不该有皇帝！科学没有皇帝，技术没有皇帝，如果非得有，那一定是科学定律！”
“皇帝绝对不会是一个人、也不应该是一个人，我没有任何兴趣为自己戴上项圈，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除非他是个该死的受虐狂！”
“您说我们无法阻止他，也许您是对的，但无法阻止，不代表就要去跪舔，如果这就是你们老钱的答案，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这些，埃隆马整了整衣领，毫不犹豫的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的新钱代表们也紧随其后。
到此，一场太平洋科技联邦针对未来世界权力擘画的会议，就此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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