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描述，一幅极尽繁华的修行盛景，仿佛在周启元眼前缓缓展开。
“在那里资源汇集如海，法宝、丹药、功法典籍，只要你能想象到的修行之物，都能在城中寻到踪影。”
“各类拍卖、论道、交易，日夜不息。”
“甚至连随意一处酒楼，都可能坐着数位金丹修士，谈笑之间便是数十万灵石的往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那才是真正的修行盛世。”
周启元听得入神，心中却渐渐生出疑惑。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前辈那时候的元央界，资源当真如此充沛吗？能够支撑如此数量的高阶修士？”
路无尘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然有办法。”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不可能去解释什么太虚，也不会去提及元央界之外那无垠的虚空，更不会说起那些曾经横渡虚空、由高阶修士组成的舰队，如何在无尽黑暗中搜集资源，再反哺这一界。
那是属于另一个层次的世界，是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如今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压力罢了。
“走吧，等你亲眼见到白玉城你才能明白。”
话音落下，他已踏空而起。
周启元连忙跟上，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而那座城中究竟还残留着多少昔日的荣光，亦或是只剩下一层华丽却空洞的外壳，这一切尚未可知。
两道遁光掠过天际，最终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平原上缓缓落下。
周启元抬眼望去，眼前的白玉城，与他想象中的那座修士如潮、金丹遍地的仙城，有着难以言喻的落差。
城墙尚在，却已不再巍峨，原本应当延绵数百里的外城，如今只剩下核心一圈仍在维持。
更远处大片空地裸露出来，偶尔还能看到断裂的阵基、残缺的石柱，以及被拆除后留下的地基痕迹，像是一头被岁月与现实啃噬过的巨兽骨架。
“这就是白玉城？”周启元忍不住低声问道。
路无尘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曾经熟悉无比的土地，神情之中并无惊讶，仿佛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只是当真正亲眼见到时，仍不可避免地泛起些许波澜。
“比我想象的还要干净一些。”
两人向城门走去，守城的修士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来历与去向，甚至连神识探查都显得颇为敷衍，便挥手放行。
原本应当纵横交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几条主干道仍在使用，两侧的店铺也大多集中在核心区域。
远处那些曾经辉煌的建筑群，已被拆除得七七八八，只留下零星的骨架。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修士，正在将残余的阵法石板、灵材构件拆解、搬运。
“这些都是在拆除？”周启元忍不住问。
“是在回收利用，阵法、灵脉节点、建筑材料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资源。”
“在灵气匮乏的时代，没有什么是可以浪费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已经被清空的区域。
“那里原本是一条大型灵脉的分支节点，上面布置着三重聚灵阵，在你也看到了，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土地。”
两人一路前行，路无尘时常停下，指着某一处地方，对周启元低声讲述。
“这里曾经是一处大型拍卖场，每三日一场，最低门槛都是筑基修士。”
“那边是丹坊聚集之地，整条街上百家丹铺，曾有元婴修士坐镇炼丹。”
他指向一处只剩半截石柱的空地，“还有那里原本是一座跨域传送阵，可以直通三州之地。”
如今却只剩下几块被掀开的阵盘残片，散落在地。
周启元静静听着，心中那幅繁华盛世的画面，与眼前的残缺景象不断重叠。
当他们逐渐接近城中心时，一切又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稀疏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街道也变得整洁有序，行走其间的修士明显多了起来，气息也比外围要稳重许多。
“核心区域还在。”周启元低声说道。
“当然要在，否则这座城，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目光在街道间游走，似是在确认某些熟悉的布局是否仍旧保留。
忽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视线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楼阁之上。
那楼阁通体暗金与青木交织，飞檐层叠，虽不似当年那般气势恢宏，却依旧保留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楼前人来人往，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修士出入其间。
“那边就是黄鹤楼，看起来还在正常运转。”
“走，过去看看。”
周启元立刻跟上，两人穿过人流，逐渐接近那座仍旧矗立的黄鹤楼。
黄鹤楼外看尚显沉稳内敛，可当两人踏入其中，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内灵光流转，淡淡的阵法气息如水波般铺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入目之处，楼内空间远比外观看上去更加宽广，每一层都被阵法拓展，灯火如昼，灵气氤氲，隐约还能闻到酒香与灵果清甜交织的气息。
这里与周启元印象中的酒楼截然不同，没有单纯的饮食之地，反而更像是一处融合了交易、社交、享乐的场所。
修士来来往往，有人低声议事，有人举杯畅饮，也有人独坐一隅闭目养神，仿佛在等待什么机缘。
入口处一名容貌清秀的侍者迎上前来，简单说明了规矩，每一层皆有最低消费，上层则对修为设限。
两人没有停留在最底层，而是径直向上。
踏上第三层时，气氛明显热闹了许多。
这里的修士多为筑基，言谈之间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各种议论此起彼伏。
桌案之上摆满灵酒灵果，甚至还有一些小型阵法用于隔音与遮蔽，使得不同区域之间既热闹又互不干扰。
而此刻整层楼的中心区域，正聚集着一群人。
“诗会？”
只见中央摆着一方青玉台，台上数名修士轮流吟诵诗文，每当有人作出佳句，周围便会响起一阵喝彩，甚至还有人当场以灵石、丹药相赠，以示赞赏。
周启元看得入神，作为文修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诗句之中确实蕴含着某种意的力量。
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举杯笑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说到诗文，这黄鹤楼当年最出名的可不是这些小打小闹。”
“诸位可还记得陆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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