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兴阿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没完全听懂，但他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马车拐进了佟府的角门，春禾下车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刚从外头回来的管事。他们看见春禾，连忙低头行礼，态度比从前恭敬了许多。春禾知道，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她带着岳兴阿进了二门，在垂花门前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岳兴阿。
“博勒，今天累了吧？回去好好歇着。”
岳兴阿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春禾一眼，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以此同时，宫里的隆科多冷汗都快要浸透他的衣衫了。
今儿个一早，他出门的时候特意系上了春禾绣的那个荷包。薄荷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觉得安心。自从上次没戴荷包倒霉了一整天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忘了这玩意儿。出门前还特意摸了摸腰间，确认荷包在，才上了马。
到了衙门，一切顺利。批公文、见下属、交代差事，顺顺当当的，没有出任何幺蛾子。
福晋那女人，确实有两下子。
午时刚过，宫里的太监来传话，说皇上要见他。隆科多整理了一下衣冠，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跟着太监进了宫。
路过乾清宫门口时，还看见了一些屋子里正在的等候的几位王爷、阿哥。
他不需要去那个地方等待康熙召见，直接便被梁九宫带进了乾清宫。
进了乾清宫，康熙正在御案后批折子。
虽然是大下午，外面日头正烈，但殿内的烛火燃的极亮。
康熙此时年岁大了，眼睛看着折子都费劲儿，如果烛火点的不亮，他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隆科多跪下行礼，康熙头也没抬，说了声“起来”，便继续批他的折子。隆科多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康熙问话。
他的心情很放松。
康熙批完手里那份折子，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隆科多身上。
“隆科多，”康熙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理亲王府最近那边如何？可有什么动静？”
隆科多心里微微一顿。
理亲王，废太子胤礽。
这个名字在宫里是个忌讳，提起来谁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触了皇上的逆鳞。
他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开口——他准备说的是一个四平八稳的答案：理亲王府一切安好，没有异常动静，臣已安排人手在府外巡视，确保王府安全。既不显得他懈怠，也不显得他对废太子过于苛刻。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回皇上，”隆科多开口，声音洪亮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理亲王那边，臣一直盯着呢。他倒是安分，就是府里那几个幕僚，最近跟外头走得近了些。臣已经让人查了他们的底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翻不起什么浪来。”
话说完，殿内安静了一瞬。
隆科多自己也愣住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这些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对了。这不是一个臣子对废太子的评价，这是一个狱卒在向主子汇报囚犯的表现。
虽然他心里却是没把理亲王当回事，但那再怎么样也是皇帝的儿子，哪里允许他这个做臣子的当着皇帝老子的面就瞧不起人家儿子！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隆科多脸上，不轻不重的，看不出喜怒。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康熙的脸上投下一片明灭不定的光影。
隆科多后背开始冒汗，脑子飞速地转着，想找补一句什么，但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没有报上来？”康熙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品味一杯不咸不淡的茶。
隆科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二，但康熙没有给他机会。
“隆科多，”康熙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朕让你当九门提督，是让你去私自去查朕的儿子？”
隆科多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颤：“臣不敢！臣不是那个意思！臣是说——臣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圆不回来了。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定了调。
他在康熙面前，把废太子当成了犯人。
“臣都是为了万岁爷！”隆科多只能这么苍白的解释一句。
康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对隆科多来说，比一个时辰还长。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能看见康熙的靴子就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纹丝不动，像一座山。
“行了，”康熙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眼底的寒意没有散去，“起来吧。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你的九门提督，就不要妄图揣测朕的意思。”
隆科多如蒙大赦，知道这一关到底是过了。
他爬了起来，腿还在发抖。
康熙没有再看他，拿起桌上的折子继续批阅，随口说了一句：“茶凉了，换一盏。”
隆科多想着方才惹皇帝不高兴了，刚好拍拍马屁。他上前一步，从太监手里接过茶盏，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上去。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说错话的事，没怎么注意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
乾清宫的空气都凝滞了。
那盏茶泼出去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隆科多眼睁睁地看着琥珀色的茶汤从盏中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然后“哗”地一声，全部泼在了康熙的脸上。茶水流过康熙的额头、鼻梁、嘴唇，顺着下巴滴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几片茶叶粘在他的龙冠上，摇摇欲坠。
喜欢快穿：炮灰还愿计划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快穿：炮灰还愿计划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