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圣驾一瞥的事,看似悄无声息,可深宫之中,最藏不住的便是帝王侧目。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消息便顺着宫人口舌,悄无声息飘进了素妃娘娘居住的华宁宫。
暖阁之内熏香馥郁,锦绣铺陈,一派奢贵雍容。
素妃斜倚软榻,指尖捏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漫不经心听着贴身侍女晚翠低声回禀。
“娘娘,今日新晋魏美人与林贵人在御花园偶遇圣驾,其余宫人皆慌张失态,唯独那位魏美人沉稳守礼、进退有度,皇上特意驻足,还亲口赞了一句“沉静守礼。”
话音落下,殿内一瞬寂静。
素妃原本慵懒含笑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她缓缓抬眸,眸光锐利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哦?新晋的小小美人,倒是有些本事。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了皇后娘娘,当年她也是小小美人,就是我太过大意了,如今这新晋的美人,我不能像当年……”
她宠冠六宫多年,最后却输给了皇后娘娘,曾经的珍美人。
她最是懂皇上心性。
皇上素来厌弃新人矫揉造作、刻意邀宠,偏就吃沉静安分、藏拙不争这一套。
这魏清漪不张扬、不谄媚、不慌不乱,看似无害,实则最是懂得挠中圣心。
晚翠垂首低声道:“奴婢听闻,那魏美人容貌清雅、气质脱俗,与寻常艳俗新人全然不同,看着极是干净耐看。今日落花衬人,看着格外出众。”
“干净?”
素妃嗤笑一声,眼底妒意渐生,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警惕:
“深宫女子,哪有真正干净的。越是看着无欲无求、沉静安分,心思藏得越深。”
“本宫最厌恶这种故作清高、假意淡泊的新人。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最会笼络圣心。”
她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击榻沿,声响轻缓,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刚入宫第一天,便能让皇上特意驻足点评。此女绝非善类,若不早早压下锋芒,来日必成大患。”
红樱连忙道:“娘娘所言极是!新人初来乍到便得圣眼,若是真让她慢慢得了宠,日后怕是会分走娘娘恩眷。不如奴婢寻个由头,敲打一二?”
素妃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的急躁。
她眸光沉沉,心思缜密狠辣:
“不必急。”
“刚入宫便打压,反倒显得本宫小气容不得人,落人口舌,惹皇上不喜。”
“对付这种沉得住气的人,急攻是下策,慢磨才是良方。”
她唇角凝着冷淡淡笑,缓缓吩咐:
“去。往后盯着魏美人住处的一举一动。她的起居、出入、与人往来、甚至一言一行,尽数报给本宫。”
“新人根基浅、无靠山、无资历,本宫不必动手。只需稍稍冷淡压制、截她机缘、断她门路,久而久之,无宠无势,再沉静的性子,也熬得锐气尽失。”
红樱瞬间会意,躬身应下:“是,奴婢明白!”
素妃眸光望向窗外晴朗天色,眼底藏着暗潮:
“六宫之中,最忌新秀起势。”
本宫坐镇六宫多年,岂容一个新晋小小美人,悄然分宠?
她想安稳蛰伏、静待圣宠——
那本宫,便让她永远无机会出头。”
……
另一边。
魏清漪与林雪儿回到偏殿居所。
院落清净雅致,花木疏朗,是新人最优的安置之处。
雪儿依旧满心雀跃,止不住感慨: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面对皇上居然半点不慌,还得了夸赞!以后你一定会越来越得宠的!”
魏清漪立在窗前,看着院中风落繁花,神色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她轻轻摇头,声音清淡微凉:
“雪儿,你不懂。
深宫之中,无名无势之时,最忌圣眼先落。”
“我今日太过扎眼了。”
林雪儿一怔:“可是得皇上夸奖是好事呀?”
魏清漪回眸,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深沉:
“六宫高位皆在瞩目,素妃本就强势善妒,最厌新人出头。
今日我独得圣赞,看似是机缘,
实则,是无端招惹的祸根。”
“从这一刻起,我已经被人悄悄盯上了。”
风穿窗棂,轻轻拂动她月白宫装的衣角。
魏清漪魏美人不愿因为此事生出太多事端,小声地与几位一同晋升的姐妹道:“二位姐妹,你们看外面……此事莫要再提,以免多生事端,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哼唧。”你看那些嫔妃们,哪里会放过我们。现如今我们还无需侍寝,身子也精力充沛。这以后要是失寝了,身子困乏,又休息不够的话,恐怕难以对付她们。”
林雪儿和蒋千慧转头一看,两人开始皱眉头。
“怎么可能这么快啊?我们才刚回寝宫多久?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林雪儿惊呼素妃的反应太快了。
“魏清漪,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如今你被素妃娘娘盯上了。劝你还是想想办法,不然日后有你麻烦的。”
“呵,才入宫你就敢如此高调,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蒋千慧念及在储秀宫时的情谊,她还是善意提醒:“在储秀宫里出出风头就算了,这里可是后宫,女人的天下啊,再也不像储秀宫一样。你想想,现在今非昔比了,以前在储秀宫就是一秀女,现在呢,你可是魏美人!你被谁盯上了?,那可是素妃娘娘啊!我们惹不起的啊!她之所以现在没有行动,是因为我们刚入宫, 此时她不宜动手,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她甩掉,莫要表现出与她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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