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口出狂言！伏涟漪天生雷韵霸烈，威压过盛，族中普通子弟站在她面前，连自身灵力都难以运转顺畅！这般情况，族人如何修炼？如何参与比试？伏家日后又如何培育新人、辈出人才？”大长老率先反驳道。
二长老连连附和，义正词严：“伏家家主，需有磐石稳心、镇族气度。大小姐修行天赋冠绝一族毋庸置疑，可她心性尚浅、遇事偶有畏缩，沉不住大局，凭何统领偌大伏家全族？”
“不止如此。”三长老紧随其后开口，眼底满是苛责，“大小姐行事张扬高调，在外树敌无数、争端繁多。若是让她登临家主之位，锋芒过露，必会引来各方势力紧盯觊觎，给整个伏家招来无妄风波！”
四长老语气犹犹豫豫，搬出祖制规矩推脱：“并非我等刻意刁难、不认大小姐，实在是历代祖宗规矩在前，法度森严，不可轻违。”
五长老更是言辞刁钻，近乎无赖，字字诛心：“大小姐与大少爷兄妹情深固然难得。可伏尘年长沉稳、心性持重、灵力均衡稳和，最适合执掌族务。若让妹妹位居兄长之上，尊卑倒置、位次混乱，日后难保兄妹二人因权反目、生出嫌隙！真到那一日，这偌大罪责，谁能承担？”
一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刁难，字字否决，将伏涟漪的功绩尽数抹杀，将她的登顶之路彻底封死。
满堂指责、全员反对。
大殿寂静一瞬。
伏涟漪怔怔立在原地，闻言微微愣神。
那些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大局、所谓的为族着想，桩桩件件，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们固步自封、忌惮她的天赋、畏惧她的雷霆威压、不愿被晚辈碾压的私心罢了。
片刻的死寂过后，她忽然低低笑了出声。
笑意清冷，却带着一股极致倔强、逆流而上的决绝。
原来世间偏见如此，世人皆阻她、疑她、否定她。
既然全世界都站出来反对她登临家主之位——
那这个位置，她偏偏非坐不可。
所有人越是否定，她越要逆风登顶；所有人越是阻拦，她越要坐稳这伏家家主之位！伏涟漪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你以为她会哭、会低头、会走开——但她忽然笑出来的那种笑。
她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那道焦黑的裂痕边缘，没有越过去，但也没有退开。她看着那五位长老，目光从大长老开始，一个一个扫过去，像在数人。
“大长老说我灵根太强，族中子弟在我面前灵力运转不畅。”
她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件已经听过很多遍的事。
“那我问你——我长这么大，有没有一次在族中比试里故意用灵根压过同辈？有没有一次因为灵力压制，让同族后辈灵力凝滞到无法出手？你列得出一次，我立刻转身走人。”
大长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伏涟漪没有等他回答，目光移向二长老。
“二长老说我遇事畏缩，不堪大任。那我问你——伏家这一辈对外的所有应战，哪一次是我没有接的？哪一次是我让师兄顶替我上去的？哪一次我退到别人后面了？”
二长老偏开视线。
“三长老说我行事高调，树敌太多。”
伏涟漪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平了。
“我修的是雷法。雷法天生就是让人看见的。你让我藏起来，那我练它做什么？”
三长老没接话。
“四长老说祖宗规矩。”
伏涟漪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条雷纹长鞭，又重新抬起来。
“祖宗定规矩的时候，伏家还没有出过极品雷灵根。您拿一条没有我名字的规矩来套我——那这条规矩，是祖宗的，还是您的？”
四长老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最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五长老说我跟我哥会反目。”
伏涟漪说到这里，终于停顿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去看伏尘，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她从小到大每一次站在人前时那样。
“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五长老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被人当面掀了桌布。
伏涟漪说完这五句话，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她站在原地，手指从袖口松开，垂在身侧，姿态松弛得像刚劈完一道雷、余韵还没散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对着那五位长老说的，又像是对着整座伏家说的：
“你们说的每一条，我都听过。”
“我听了很多年了。”
“以前我以为你们是对的——我灵根太强、我心性不够、我树敌太多、我不合规矩、我跟我哥早晚会出问题——我信了。我藏着自己的天赋，不敢让人看见，不敢让人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今天，我不信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那五位长老，目光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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