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但桌上的暗流谁都感觉得到。吴墨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几句。
不过其他沪城站的老人们和朱虎、陆奇文交流的还算热烈。
吃到一半，叶世松忽然问：“青锋，东亚同文书院那案子，进展如何了？”
林青锋放下筷子：“还在摸排，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了，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谨慎些好！”
叶世松夹了块鱼肉：“戴老板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昨晚还专门发来了密电，不过再重视，也不能急于求成。”
他随后看向吴墨：“吴科长，同文书院这件事你要提高重视，把情报工作做好。”
吴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
“是站长，情报科会全力配合，不过日租界那边情况复杂，行动时最好提前通气，免得误伤自己人。”
“那是自然。”
此时，陆奇文笑眯眯地接过话头：“吴科长是老码头了，情况最熟，我们肯定会多跟您通气的。”
这话说得很客气，吴墨却只是点点头，没再接话。
又喝了几杯，叶世松说要去洗手间，起身离席。林青锋也跟着出去了。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朱虎端起茶杯，余光瞥见吴墨正盯着自己和陆奇文这边看，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仿佛想从自己两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几分钟后，林青锋和叶世松一前一后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样子刚刚聊得挺开心，又或者只是两人装得开心。
接风宴持续到九点多，林青锋送走叶世松等人后，这才和朱虎、陆奇文同乘一辆车离开。
当汽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林青锋才开口：“你们两个应该听出来叶站长话里的意思了吧？”
“听出来了！”
“让我们做好本分，别越界，手别伸得太长。”陆奇文说道。
朱虎冷哼一声：“那个吴墨对我们有敌意，我一进屋子就感觉他不对劲。”
“我也看出来了。”陆奇文附和道。
林青锋平静地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光，嘴里缓缓说道：
“因为吕平阳的缘故，行动科、缉私科的头头们换了一批，吴墨本打算走走叶世松的门路，让自己的一个把兄弟当缉私科长。”
“只不过他没想到我空降过来，还把这两个科室的人事权拿到了手里，他自然对你们两个没什么好脸色了。”
说到这里，林青锋看着两个部下道：“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查案办差，其他的事情不要过多掺和。”
“只要吴墨能配合你们两个的工作，就不要和他翻脸，这个人在情报工作上还是有些能力的。”
“放心吧，副站长，我们两个心里有数。”陆奇文说道。
汽车抵达了朱虎、陆奇文的住处附近，在两人下车之际，林青锋提醒道：
“明天一早去站里找我，时间不等人，早点办完早踏实！”
“明白！”
朱虎等人回到住处后便洗漱一番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没有耽搁时间，早早便到了沪城站上任。
在见过各自科室的成员们后，朱虎、陆奇文等人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见到了林青锋。
因为东亚同文书院这件事情有些棘手，而且需要汇集、整理的情报也会比较多，因此站里专门给林青锋腾出来一间会议室。
在宽大的会议桌上，摆放着一张最新版的沪城市区地图，一个用红铅笔画出的圆圈将东亚同文书院的位置圈住。
林青锋拿着手中的红铅笔，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说道：“这里就是东亚同文书院的位置，但是我们只有书院外围的情况，书院的内部格局、有几个房间、房间的用途我们都不清楚。”
“而且日本人很狡猾，他们早就将存在工务局的建筑图纸取走了，所以我们只能派人进去打探。”
朱虎皱眉道：“派人进去打探，这不太好实现吧。”
陆奇文想了想道：“我们倒是可以通过观察建筑的窗户分布，大致推断出里面的内部格局。”
“那还不够，情报一定要足够准确才行！”林青锋摆摆手道。
此时，旁边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伸手示意自己想发言，林青锋看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了，董朗？”
董朗，林青锋之前在沪城执行任务时吸纳的一名青帮子弟，如今已然是侦察科的精英成员，扛上了少尉军衔。
“副站长，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电工是青帮的一个弟兄。”董朗说道。
“确定吗？”
董朗想了想：“确定，我上个月回沪城看我母亲，跟这个弟兄喝过酒，当时他跟我提过一嘴。”
“这个人叫什么，可靠吗？”林青锋追问道。
董朗说道：“他叫方德顺，早年间在街上买烟卷总被欺负才入了帮，之后又拜师学了电工。”
“这个人挺讲义气的，帮里弟兄们找他帮忙，他也都会出把力。”
“对了，德顺还是孝子，这么多年挣得钱都给他娘看病了，不然他早就成亲了。”
林青锋听罢，沉默片刻后从钱包里掏出数张钞票递给了董朗：
“你现在马上去找他，先不要急着让他帮忙，可以旁敲侧击问问他的态度，愿不愿意帮咱们的忙。”
“若是他愿意，这些钱先让他拿去用，另外你也可以告诉他，如果他在这件事上帮了咱们的大忙，我就在沪城站给他谋个正经差事！”
“包括他母亲的病，我也能帮他请沪城最好的大夫诊治。”
董朗立刻应声道：“是，副站长，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此时，一旁的朱虎好奇道：“副站长，您在青帮也很有地位，辈分也不低，按照帮里的规矩，您完全可以直接叫他过来办事，何必还让董朗拉拢他。”
林青锋摆摆手道：“一码归一码，青帮的事情，我可以直接使唤他方德顺。”
“可东亚同文书院又不是帮里的事情，自然不能红口白牙的白使唤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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