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弥太郎看着他,仿佛看一个白痴在自嘲。
“好了,剩下的忏悔你回国和纪委去说,现在我要知道李星文和李大明这对爷俩的情况,颜卿说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陈丛林点头,这就是命,他认了。
“李星文,十年前任兰木县县长、七年前任县委书记,六年前升任冰城副市长。”
他语速平稳,像是在背早就背熟的稿子。
“李大明,李星文独子,在兰木注册公司,二道贩子供应起家,十年内垄断全县基建工程和劳务派遣,小颜县长来了后,李大明的生意才转移到冰城。”
周希弥没有搭话,就这么静静听陈丛林继续。
“李星文在兰木八年,李大明的公司从未在县内任何一次公开招标中失手,兰木县四条主干道改造、三所中小学新建、县经济开发区一期二期工程,全部由李大明的公司中标或实际控制。”
陈丛林接过递来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接着说:
“控制方式有两种,一是直接中标,二是分包。李大明的公司中标后,将工程拆解转包给下游企业,每单抽取5%至15%不等的所谓管理费。仅最后两年,经他手转包的项目总额超过四亿元,抽成流入个人账户。”
周希弥身体向前倾,把录像机对准陈丛林:
“李星文知情?”
“他不需要知情。”陈丛林说:“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用不做。如果我没记错时间,五年前教育局有个基建项目,当时我还是教育局副局长,总标的一千七百万。开标前三天,李星文的秘书孙建民给我打电话,说李书记很关心兰木的教育事业。”
“你一个副局长,他是县委书记,用得着给你打电话?”
“你不懂,李星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决不允许意外的发生。最关键的是局长王芳不是他的人,而且~~这个电话我录了音。”
“还有呢?”
“六年前,李星文调任冰城副市长,离任前,他安排李大明,以‘临别关怀’的名义,向兰木县二十三个局办送钱。”
他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名单。
“教育局五十万,国土局四十万,建设局四十万,交通局三十万,水利局三十万,公安局二十万,劳动局二十万,民政局十五万,卫生局十五万,林业局十万,农业局十万……”
“你记性还怪好的。”
“十九个局办收钱,四个局办没收到。没收到的那四个,局长都在当年年底退居二线。”
陈丛林继续说:
“李星文调走后,李大明公司主体经迁到冰城,兰木县就剩一个劳务派遣公司。不久后有个姓赵的建材商向省纪委实名举报李大明行贿、垄断工程、偷税漏税。”
“最终结果就是老赵的工厂被消防查封,理由是电缆老化。罚款三十七万,停业整顿三个月。半年后企业破产,赵老板变卖家产,全家搬去南方。”
他抬起眼:
“老赵的老婆去冰城上访那天,还不等到在信访局门口被拦下来,送进拘留所关了三天,理由是扰乱公共秩序。”
身为国人,周希弥也对曾经的信访制度深恶痛绝,但是他又能说什么。
“县官不如现管,李星文都走了还能只手遮天?”
“新县长周明德和公安局长都是李星文的人。”
“继续。”
陈丛林朝周希弥要了一根烟了:
“小颜县长到兰木县后,李家的嚣张气焰才被灭了下去。结果齐暖阳那个傻逼非要和小颜县长掰手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颜县长到兰木县镀金,只要配合好,还能少得了他的好处?结果这货又菜又爱玩,手腕没掰过,自己却落个被踢走的局面,白白便宜了周明德。”
“你刚才说李家要弄死你?为什么?”
“李家人以为我投靠了他。”
“事实上呢?”
陈丛林陷入回忆:
“我从来都没见过颜县长那么大度的领导,我知道他为了恶心李家才故意对我好,但颜县长不计前嫌保我很多次,我就知道跟他混肯定没错。”
“你和颜卿说了?”
“没说,但李家不信。市纪委两次找我谈话,第一次是初核,第二次是正式谈话。问题都是三年前的旧账,查不出实据,但风声放出来了。”
“与此同时,我车被人划了,四个轮胎全放气,引擎盖上刻了叛徒不得好死。派出所来人看了现场,只说最近治安不好就没了下文。”
“我妈煤棚的锁被人撬了。我藏钥匙的地方被人翻过。我手里有东西,他们知道。他们不知道我藏在哪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丛林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最后长叹一声:
“压力太大了,我向县政府递了病假条,是我对不起颜县长,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咔嗒。
周希弥使了个眼色,副手会意,亲自为陈丛林续上一支烟。
“你手里的东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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