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公诉
第一章 年终会上的阴影
隆冬的滨城,海风裹着碎雪拍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宏远建设集团总部38层的大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绷。
年度工作总结大会正开到尾声,总裁顾明远站在发言台后,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顶灯下发着冷光。他今年44岁,从滨城郊区的工地施工员爬到国内头部民营基建集团的二把手,只用了18年。此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
“2024年,宏远建设全年营收突破1200亿,新增中标项目37个,其中3个国家级重点工程,这份成绩,是在座每一位宏远人拼出来的。但我要强调,宏远的底线永远是‘合规’,任何触碰红线的行为,集团零容忍。”
台下响起整齐的掌声,林砚坐在第三排靠角落的位置,指尖夹着的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极重的横线。
他抬眼看向发言台上的顾明远,目光像淬了冰。
林砚今年35岁,是宏远建设集团审计中心的副总监,政法大学经济法硕士毕业,进宏远10年,从审计部的基层专员做到副总监,靠的是一双能从几百本账里揪出猫腻的眼睛,和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而此刻,台上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合规”“零容忍”的男人,是他追查了整整7年的人,也是他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7年前,带他入行的师父,前审计中心总监张敬山,在查顾明远负责的滨临高速项目时,突然被举报受贿80万,紧接着在“意外车祸”里当场身亡,案子最终以“嫌疑人畏罪自杀、证据灭失”草草结案。
所有人都知道张敬山是被冤枉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和顾明远脱不了干系,但没人敢说。7年里,顾明远从区域公司总经理一路升到集团总裁,把宏远的运营、财务、项目大权牢牢攥在手里,成了宏远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当年那些和张敬山走得近的人,要么被排挤走,要么被收编,只剩林砚,靠着极致的隐忍和滴水不漏的专业能力,留在了审计中心。
掌声落下,顾明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林砚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话锋一转:“说到合规,审计中心是集团的防火墙,这一年辛苦各位了。但我也要提醒审计部,审计是为业务保驾护航,不是给业务添堵,不要拿着放大镜鸡蛋里挑骨头,更不要听风就是雨,搞些没有根据的内耗。”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直直扎向林砚。
上个月,林砚带队审计西南区域的绕城高速项目,查出了一笔3200万的异常支出,名义上是“征地青苗补偿款”,收款人却是三家注册在偏远县城的空壳商贸公司,法人全是和顾明远远房亲戚有关联的人。他顺着线索往下查,刚摸到资金的最终流向,就被审计中心总监王海涛叫停了,说这是“集团特批的业务支出”,让他立刻封存审计底稿,不许再碰。
林砚知道,王海涛是顾明远一手提上来的人,说白了就是顾明远放在审计中心的看门狗。
会议散场,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林砚刚收拾好笔记本,就被顾明远的秘书叫住了:“林副总监,顾总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瞬间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刻意的回避。林砚面不改色,把笔记本放进公文包,淡淡应了一声:“好。”
总裁办公室在39层,整层都是落地玻璃,能俯瞰整个滨城的海岸线。顾明远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和田玉的手把件,看到林砚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林砚,你跟了宏远10年了吧?”顾明远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顾总。”
“张敬山当年没看错人,你确实是块做审计的好料子。”顾明远把玉件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像鹰一样盯着林砚,“但我要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这一辈子,不光要会做事,更要会站队。什么事该查,什么事不该查,心里得有数。”
林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顾总,审计部的职责,就是查清楚集团每一笔资金的去向,确保合规,这是集团制度规定的,也是我的工作职责。”
“职责?”顾明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狠戾,“林砚,你别忘了,张敬山当年就是太把‘职责’当回事,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人死了,名声臭了,老婆孩子带着骂名远走他乡,值得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砚的心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张总监的事,当年已经结案了。我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会有错。”
顾明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里的寒意重了几分,却没再发作,只是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年底了,审计部把年度报告做好,别出什么幺蛾子。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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