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佝偻着背,在两名法警的陪同下走进法庭。他不敢看审判席,更不敢看被告席上徐天佑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他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干涩颤抖,却清晰地复述了徐天佑如何指使他篡改物证、销毁关键证词,以及赵立春如何利用职权为徐天佑的罪行提供庇护。当周正提到那个印有螺旋纹章的火漆印,以及赵立春在十五年前土地拍卖案中作为关键证人的签名时,赵立春猛地站起身。
“一派胡言!”他厉声呵斥,法袍的衣襟剧烈起伏,“周正,你身为司法人员,作伪证要承担法律责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明举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中正是昨夜他从牛皮纸袋边缘提取的半枚指纹模型。“审判长,这是从徐天佑携带的牛皮纸袋上提取的指纹,经比对,与五名被害人腹部所留的‘司法纹章’完全吻合。这是凶手标记受害者的独特方式,也是将徐天佑与连环奸杀案直接关联的铁证!”他转向周正,“证人周正,你是否见过被告人使用这种纹章?”
“见过……”周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有一个纯金的火漆印,就是这个螺旋图案……他说,这是审判者的印记……”
赵立春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审判席的边缘,试图支撑住自己。他的脸色由灰白转为骇人的青紫,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在死寂的法庭里,他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雕像,轰然瘫倒在审判席后。法槌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在地板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法庭瞬间陷入混乱。医护人员冲上审判席,记者们不顾法警阻拦试图向前涌。直播信号被紧急切断,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雪花点。
徐天佑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押解着,穿过法院地下那条幽长的专用通道,前往临时羁押室。通道顶部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徐天佑低着头,脚步踉跄,手腕上的钢铐随着步伐发出单调的金属碰撞声。就在即将到达羁押室门口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疯狂。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额头撞向通道一侧凸起的消防栓金属箱角!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鲜血瞬间从他额角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和冰冷的金属箱体。押解的法警反应极快,一人死死箍住他下坠的身体,另一人迅速按住他喷血的伤口,对着对讲机嘶吼:“嫌犯自残!地下B通道!需要医疗支援!”
三个月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送达临江。徐天佑因故意杀人罪、妨害司法公正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立春在病床上收到了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正式通知。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临江市检察院那间重新收拾过的办公室里。方明站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将五张年轻女性的照片——林小曼、李秀兰……那些曾经被掩盖在篡改的卷宗下的名字和面孔——逐一放入崭新的案卷袋中。他封好袋口,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停留片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无声的控诉与沉甸甸的托付。
月光悄然爬上窗棂,为室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走廊的光线。新任检察长陈默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方明手中的案卷上,声音平静而有力:“关于1998年那起土地拍卖引发的冤案,省院决定重启调查。”他走到窗边,与方明并肩而立,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方明同志,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仿佛一切罪恶与黑暗都已被这繁华的光明所吞噬。只有窗玻璃上,映出两个检察官沉默而坚毅的侧影,以及桌上那本静静躺着、等待被再次打开的厚重卷宗。
第九章 月光下的誓言
月光像一层流动的水银,无声地漫过窗台,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清冷的银辉。方明指尖拂过案卷袋光滑的牛皮纸面,那五个年轻女性的名字在封面上墨迹未干:林小曼、李秀兰……每一个名字都曾沉没在篡改的卷宗和刻意的遗忘里,如今终于得以在公正的案卷中重见天日。指腹下传来纸张细微的纹理感,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那些被暴力中断的生命所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他轻轻合上袋口,金属扣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办公室的门轴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走廊的光线被一个挺拔的身影切断,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新任检察长陈默走了进来,步履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声音克制而清晰。他的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周,掠过那些空置的办公桌——赵立春的、周正的——最后落在方明手中的案卷上,那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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