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挖了一小勺布丁，只有勺子尖上一点点，放在小葵嘴边。小葵张嘴吃了，眼睛亮了，嘴巴吧唧了两下，伸手要更多，手指头一抓一抓的。
“就一口。不能多吃。”明旭把布丁拿开，放到小葵够不着的地方。
小葵瘪嘴，下嘴唇往外翻，眼眶红了，水汪汪的。
明旭从包里掏出一根磨牙棒，橘黄色的，塑料的，上面有凸起来的小颗粒。包装还没拆，透明的袋子。他撕开包装，递给她。
小葵看了看，接过来，不哭了。她塞进嘴里，啃了一口，塑料的小颗粒磨着牙床，发出细细的“嘎吱嘎吱”声。她看了看明旭，又啃了一口。
小新在旁边看着，嘴里含着勺子。“小旭，你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的眼睛盯着明旭身边的小包，好像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不多。”明旭说，把布丁吃完最后一口，勺子放在空盒子里。
“上次是饼干，上上次是磨牙棒，上上上次是纸巾，上上上上次是——”小新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四个手指头的时候忘了。
“吃你的布丁。”明旭打断他，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小新低头吃布丁，吃了一口，又抬头。“小旭，你口袋里有布丁吗？”
“没有。”明旭拍了拍口袋，瘪瘪的。
“那有糖吗？”
“没有。”
“那有什么？”
“磨牙棒。还有一张纸巾。”明旭从包里掏出来给他看，一根磨牙棒，一卷纸巾，叠得小小的。至于其他的，嗯，先这样吧。
小新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的包包，鼓鼓囊囊的。
“哦。”他继续吃布丁，把最后一口刮干净，勺子刮着盒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傍晚的时候，广志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公文包放下，在玄关换了鞋。领带松着，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小臂。头发有点乱，被风吹的。
小葵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那个红色的塑料球。她看见广志，把球扔了，伸出手，手指头张开，一抓一抓的。
广志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小葵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贴上去，蹭了蹭，脸在他肩膀上压出一个窝。
“小葵想爸爸啦？”广志拍了拍她的背，手很大，盖住了她整个背。
小葵没说话，但蹭得更用力了，鼻子在他肩膀上拱了拱。
广志笑了，眼睛眯起来。“今天乖不乖？”
“她今天可乖了，”美冴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着，手里拿着一个盘子，“跟小白玩了一上午的球，玩累了就趴在小白身上睡着了。”
“趴在小白身上？”广志看了看小白。小白趴在狗屋前面，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看着这边，尾巴摇了摇。
“嗯。睡着了。小白一动不动的，让她趴了半个小时。我收完衣服回来，看见她趴在小白身上，睡得可香了。”
广志笑了，抱着小葵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头。“辛苦你了。”
小白尾巴摇了摇，舔了舔广志的手。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餐桌旁边。咖喱饭，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咖喱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米饭盛在碗里，浇上咖喱，黄黄的，稠稠的。小新大口大口地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咖喱。
明旭慢慢吃，一口一口的，用勺子把咖喱和米饭拌均匀了再吃。
广志吃得很快，一碗接一碗，美冴给他添了两次。美冴抱着小葵，给她喂婴儿粥——白粥里加了碎鸡肉和菠菜，绿绿的，白白的。
小葵吃一口，看一眼大家，吃一口，看一眼大家，脚丫子一晃一晃的，踢在美冴的腿上。
“妈妈。”小新忽然开口，嘴里含着饭。
“嗯？”美冴给小葵喂了一口粥。
“今天晚上我睡小旭旁边。小旭答应了。”小新把饭咽下去，说得很正式。
美冴看了明旭一眼。明旭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那你别乱滚。小葵睡另一边，别压着她。”美冴说。
“我不乱滚！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像寿司卷一样！就滚不了了！”小新放下勺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怎么裹。
“那你上厕所怎么办？”美冴问，给小葵擦了擦嘴。
小新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那我先上完厕所再裹。”
美冴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广志在旁边笑了，笑得肩膀抖。
晚上九点半，灯灭了。
走廊的灯关了，厨房的灯关了，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卧室里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昏昏暗暗的。
榻榻米上，三床被褥铺好了。广志和美冴的在左边，枕头挨着枕头，被子并排铺着。小新的在中间，被子铺得平平的，枕头放在正中间。明旭的在右边，靠窗，窗台上那几本书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摞一摞的。
小葵的婴儿床在角落里，但今晚她没睡婴儿床，她睡在明旭旁边，跟明旭共用一床被子。小葵的枕头是明旭叠的一件衣服，软软的，矮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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