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听了听，又摇了摇，然后扔了。拿起布偶啃了啃，小熊的耳朵湿了，她看了看，又扔了。拿起塑料球看了看，红红的，圆圆的。她松手，球滚了，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她往前爬了两步，把球捡回来，抱在怀里。看了看，又松手。球又滚了。又爬两步，捡回来。又松手。又滚了。
她停下来，坐在地毯上，看着那个球。球也停下来，静静地躺在地毯上，红红的，圆圆的。小葵回头看了看厨房，美冴在洗碗，水声哗哗的，没看她。又看了看院子——小白趴在狗屋前面，晒着太阳，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也没看她。
她低头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小白的尾巴。小白的尾巴卷在身子旁边，偶尔摇一下，扫在地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然后她笑了，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她把球捡起来，抱在怀里，往小白那边爬。爬一步，球在怀里晃一下，她停下来抱紧，再爬一步。爬一步，停一下，抱紧。爬一步，停一下。
小白抬起头，耳朵竖起来，看了看她，尾巴摇了摇，扫了两下地。
小葵爬到小白旁边，把球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它面前，两只手捧着放下去的。“啊啊！”她说，声音很大，很响亮。
小白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她。它低下头，用鼻子把球拱回去。球滚到小葵面前，碰到她的膝盖停住了。
小葵接住球，笑了。“咯咯！”声音脆脆的。她又把球推过去，两只手一起推。
小白又拱回来，鼻尖碰在球上，轻轻一顶。
小葵又推过去。
小白又拱回来。
小葵又推过去。
小白又拱回来。
美冴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准备擦桌子。她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站在走廊口不动了。小葵和小白面对面坐着，小葵坐着，腿伸在前面，脚趾头翘着；小白趴着，前腿交叉，下巴搁在腿上。中间放着那个红色的塑料球。小葵推过去，小白拱回来。小葵推过去，小白拱回来。
两个人的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打乒乓球。
“你们在干什么？”美冴问，声音轻轻的，怕吓着它们。
小葵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又把球推给小白。小白用鼻子拱回来，球滚到小葵腿边。
“在玩球？”美冴蹲下来看，抹布搭在膝盖上。
小葵“咯咯”笑了，又推。
美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了。
阳光照在客厅里，照在小葵和小白身上。小葵的头发被照成浅棕色的，小白的毛白得发亮。小葵推球，小白拱球。小葵推，小白拱。推过来，拱过去。推过来，拱过去。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发出轻轻的“咕噜咕噜”声。
小葵玩累了，把球抱在怀里，不推了。她抱着球坐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气。小白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腿上，看着她，眼睛半睁半闭的。
小葵把球放在小白头上。球滚了一下，从头顶滚到耳朵旁边，停住了，卡在小白的耳朵和地面之间。小白没动，耳朵动了动，弹了球一下。球滚到地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小葵笑了，趴下来，把脸凑到小白面前，跟它脸对脸，鼻子对鼻子。“汪汪。”小白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啊啊。”小葵说，嘴巴张得圆圆的。
小白舔了舔她的鼻子。舌头湿湿的，热乎乎的，从鼻尖舔到额头。
小葵“咯咯”笑了，伸手搂住小白的脖子，脸埋在毛里。小白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小葵不动了。
美冴收完衣服回来，手里抱着一摞衣服，衬衫、T恤、裤子、袜子，叠了一半。她走进客厅，看见小葵趴在小白身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指头插在小白脖子上的毛里，攥着。
睡着了。
小白趴着，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轻轻摇了摇，扫在地上，沙沙的。
美冴蹲下来，轻轻把小葵抱起来。小葵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脸在美冴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小白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她脚边。
美冴把小葵放进婴儿床里，盖上小毯子，从肩膀盖到脚，边角掖进去。小葵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手指头张着，抓了抓空气，又缩回去了。
小白站在婴儿床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床腿旁边，下巴抵着木头上。眼睛看着婴儿床里的动静。
美冴看着它，笑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头，从头顶摸到脖子，手指头在毛里梳了两下。
“你守着她？”
小白尾巴摇了摇，“啪嗒啪嗒”打在榻榻米上。
美冴又摸了一下，站起来，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阳光照进卧室，照在婴儿床上，照在小葵脸上，照在小白身上。小葵的睫毛在阳光下亮亮的，一根一根的，翘着。小白的毛白得发光。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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