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海凤瑶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我愿意出钱买你家的灵兽，是看得起你们。要是真的惹恼了我，你们也小心没有好果子吃！”
苏砚璃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困惑。
她好久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了。
“凤瑶，不得无礼！”
殷无极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灰色道袍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在苏砚璃面前站定，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又依次扫过苏允、苏瑾、苏旭、苏临......
一个一个看过去，殷无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几个毛头小子，竟然已经是炼气一层了！
他修行了一辈子，也不过炼气三层。
他最看重的弟子周衍天赋极高，也是二十岁才迈入炼气期的门槛。
而眼前这几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来岁。
炼气一层的灵力在他们周身静静地流转，虽不浓烈，却稳稳当当。
看来瑞宁郡主手里确实有辅助修炼的丹药......
殷无极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最后将目光落在苏砚璃怀里的小九身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让人将王谷扶了起来，随即弯了弯腰，语气客气而疏离。
“这位想必就是瑞宁郡主了。老夫蓬莱殷无极，久仰郡主之名。今日门下弟子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还望郡主海涵。”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
声音里没有歉疚，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太多诚意。
只有一种审慎的、不动声色的打量。
苏砚璃诚恳发问：“海涵？请问你哪位，在哪捡来的脸面，能让我海涵？”
苏砚璃的语气太过真诚，配上她现在乖巧可爱的小外表，竟让旁边的人真以为她在稚学好问。
唯有苏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妹妹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说“脸皮厚”竟然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他得好好学学！
殷无极在苏旭的笑声出来后，脸黑了。
殷无极脸色难看：“听说瑞宁郡主也拜了一位道友为师，难道尊师就没教过你懂分寸，守规矩！”
苏砚璃不以为意：“家师只教过要尊敬长辈，敬爱手足。敬值得尊敬的长辈，爱值得关爱的手足。其他的，家师确实没教，想来我师父也觉得对那些倚老卖老，自视过高的家伙不必客气。”
王谷听见苏砚璃嘲讽大长老，捂着碎裂的胳膊，咬牙道：“你竟然敢侮辱我们大长老！我一定不会放过......”
王谷话还没说完，苏砚璃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手腕随意一翻，一道浓厚的灵力就朝着王谷袭去。
殷无极震惊这股灵力的浓厚。
方才他没看见这个女娃娃身上有灵力的波动，也没看出女娃娃的修为。
只有那几个毛头小子是炼气一层，殷无极还以为这个小郡主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普通人，是她的修为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他看不透。
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竟然比他修炼了几十年的修为还高......
眨眼之间，随着苏砚璃的灵力的挥出，王谷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座大山砸过来一样，整个人倒着飞出十几米。
王谷“噗”的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这回连爬都爬不起来。
海凤瑶怒目看着苏砚璃：“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凭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角落里忽然漫出一声笑。
海凤瑶恼怒地顺着笑声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沈奕安慵懒地站在那儿。
月白的锦袍衬得肤色莹白如雪，一双狐狸眼像是含着笑，又深得没底。
清冷矜贵的气质裹着人，那模样雌雄莫辨，却好看得让人喘不上气。
方才只顾着看苏砚璃和小九，海凤瑶竟没注意到这个人。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一时间竟看呆了。
周衍看着海凤瑶的眼神，心里一阵苦涩。
而沈奕安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还好心地解释了几句。
“这位姑娘，按天域律法，冒犯当朝郡主，轻则杖责五十，加罚服劳役。”
“重则按大不敬论罪，流放七百里，服苦役。”
“如今瑞宁郡主只是小小出手惩戒，没直接送京兆府按律办，你们就该跪下来谢郡主开恩了。还敢跟郡主掰扯‘轻重’二字？”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人闲聊一样悠闲。
海凤瑶被他看得脸一红，说话都磕绊起来：“这……这是什么规矩？我在蓬莱从来没听过，而且东圃国也没这样的律法……”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凉意。
“你站在天域的国土上，跟当朝的郡主和官员讲东圃的律法？”
海凤瑶猛地回头，又是两个俊朗的男子走过来。
她心里一跳，京城的男儿都这么好看么？
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往沈奕安那边飘了飘。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那个穿月白锦袍的。
苏郁和苏风走到苏砚璃面前，一左一右，成保护姿态。
白霜和沈老夫人也从火锅店方向跟了过来，站到苏沈两家人身边。
苏郁接着方才的话头，语气从容平缓，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我记得，蓬莱岛现在依旧隶属于天域。你们张口闭口就是东圃的规矩......怎么，蓬莱岛是摆明了要私通外邦、心怀二志？”
苏风比苏郁更冷，话也短：“看来，苏家军得往蓬莱岛走一趟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小贩此刻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说的是啊，蓬莱岛本来就是天域的地盘，怎么还拿东圃的规矩说事？”
“可不是嘛！当年东圃联合其他国家打咱们，死了多少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些人常年待在岛上不出来，该不会真跟东圃有什么勾搭吧？”
“连咱们郡主都不放在眼里，这心得多大啊......”
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蓬莱众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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