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又道：“咱家牛油锅底的辣度不低，不如就先来个微微辣？若是夫人和少爷觉得还不错，下次可以再尝试其他辣度。”
陆夫人点头：“可以。”
伙计应下，退了出去。
等菜的时候，陆然在包间里转悠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这包房可真不错，我在京城吃过那么多酒楼，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包房！”
陆夫人也环顾四周，点点头：“确实不错，以后家里请客吃饭，可以来这边。”
很快，包房里进来几个伙计。
一个伙计端着不大不小的托盘，上面两个描金大碗，装着锅底浓缩料；
一个伙计手里拎着两个长嘴大壶，一白一红；
还有一个伙计端着个大托盘，里面装着一盘盘菜和肉。
端菜的伙计一边往桌上摆菜，一边教他们怎么涮菜、怎么调蘸料。
另外两个伙计已经把锅底准备好了。
拎长嘴壶的伙计微微欠身：“夫人，小少爷，锅底已经准备好了，等开锅后就可以涮菜食用了。”
他将长嘴壶放在一边的备餐柜上。
“这两个壶里装的是锅底原汤，若是待会锅里的汤不够了，可以自行添加。白壶里是骨汤，红壶里是牛油。”
他又指着桌面的温度控制器。
“这里可以调节锅的温度，若是觉得太高了，扭动这个按钮就行。往左为低，往右为高。”
陆然好奇地伸手扭了扭，按钮转了半圈。
伙计又道：“走廊里一直有人守着，夫人和少爷若需要添菜或有其他需要，招呼一声就行。”
陆夫人点头：“好，辛苦了。”
“不敢，夫人言重了。”
伙计恭敬退下。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鸳鸯锅就开了。
一边是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另一边是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里沉浮，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陆然夹起一筷子牛肉就往红汤里放，翻腾了半天，看着好像熟了，试探着捞出来蘸了一下刚刚伙计帮忙调的蒜泥香油，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娘！这个好吃！你尝尝！”
陆夫人也夹了一片毛肚，照着伙计说的法子涮了涮，送入口中。
她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了一句：“确实好吃，就是有点辣！”
陆然已经顾不上说话了，自己直接下了一大盘子肉进红汤里。
熟了以后捞出来裹了一层辣汁，吃得额头冒汗，嘴唇红艳，却舍不得停筷子。
他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娘，咱们明天还能来吗？”
陆夫人想了想：“咱晚上就来！拉着你爹一起。”
陆然连连点头。
————————
四楼，【梅】字包房。
贵宾包房都有专人侍候。
伙计帮忙涮了一些肥牛和毛肚，放到孔老夫人碗里。
孔老夫人夹起一片涮好的肥牛，在芝麻酱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她嚼了两下，眯起眼睛，半天没说话。
魏国公在旁边问：“怎么样？”
孔老夫人咽下去，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感慨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没白活！”
魏国公失笑，自己也夹了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
他是吃惯了清淡口味的，第一口被辣得咳了两声。
但那股鲜辣过后，舌尖上留下的却是肉香和麻酱的醇厚。
他又夹了一片，这回多涮了几秒，辣味柔和了一些。
“确实不错。”
他放下筷子，端起米酒慢慢喝了一口。
嗯？
这酒竟然有一种意外的醇厚！
有种自然的米香，带着一点点甜。
旁边的孔老夫人已经自己动手了。
她把虾滑一勺一勺地往白汤里放，又往红汤里放了几勺。
嘴里还念叨着：“白汤的鲜，红汤的辣……多下点，都好吃，都好吃！”
————————
【菊】字包房。
张仲之坐在张老太医旁边，手里拿着筷子，盯着锅里翻滚的各种食材，问：“爷爷，好了没？”
张老太医也盯着锅：“再等一会儿，很快了！”
张仲之只好巴巴地瞪着。
等到爷爷说“好了”的时候，他的碗里已经被奶奶填满了。
他先吃的是清汤牛肉锅底里的玉米鱼丸，白白胖胖的丸子看起来诱人极了。
咬一口，弹牙鲜甜。
一口就能吃到鱼肉的细腻，还带着点玉米和锅底本身的肉香，清爽不腻。
张仲之又看向另一边淡黄绿色、带着点清亮光泽的藤椒锅底，咽了咽口水，便让伙计帮忙涮了一些鲜切羊肉放进去。
羊肉很快被藤椒汁浸透，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他接过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然后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哈气一边说：“好辣！但是好吃！”
张老爷子一副嫌弃的表情。
“这还辣？晚上带你吃麻辣锅底，那叫一个香！藤椒的还是不够劲儿！”
张老夫人给孙子倒了一杯酸梅汤，笑着摇头：“别听你爷爷的，不能吃辣就别吃辣锅，吃白汤的。”
她给孙子涮了一片猪五花，放进白汤里煮了一会儿，捞出来蘸了点芝麻酱，递过去。
张仲之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这个不辣，也好吃！可惜弟弟不能吃。”
张仲之还有个今年三岁的弟弟。
张老爷子顺口接道：“那你晚上在府上陪你弟弟吃饭，我跟你奶奶来吃火锅。”
张仲之一愣，赶紧说：“……那还是让爹陪着弟弟吧，我陪爷爷奶奶！”
张老夫人正在喝酸梅汤，被大孙子这反应逗得差点呛着。
张老太医已经顾不上孙子了，自己涮得正欢。
猪肚、毛肚、吊龙、鱼丸……
每样菜都自己动手，火候掐得刚好，吃得眉飞色舞。
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白霜这丫头的手艺，真是绝了。这个锅底，这个蘸料，我在哪儿都没吃过！”
张老夫人看他那副饕餮模样，忍不住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老太医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筷子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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