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片自己涮，“猪肚弹牙，鸡皮滑嫩，那胡椒的暖劲儿从喉咙一路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苏老夫人喝了一口汤，奶白的汤汁挂在唇边。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白霜转头又夹起一片鲜毛肚，放进双椒锅那半边。
她手腕轻巧地上下起伏，嘴里念着：“这个还是按照老样子，七上八下，脆口就好。”
毛肚在青红汤里翻滚了几下，捞出来时辣汁挂在脆边儿上，微微泛着油光。
她将毛肚分给苏风、沈奕安他们，又将一盘吊龙放进锅里。
苏风咬了一口毛肚，嚼了两下，没说话，但筷子已经伸向了锅里第二片。
沈奕安倒是开口了，赞叹道：“这个辣，跟之前牛油锅底的厚重不同，这个是透亮的鲜辣！”
他夹了一片吊龙，在双椒锅里涮了涮，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吊龙嫩，辣汁渗进去了，好吃。”
徐卉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夹了一片吊龙尝了尝，辣得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苏旭早就等不及了，抓着公筷夹了片毛肚在双椒锅里七上八下涮熟，搁碗里后立马换成私筷扒拉进嘴。
他被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吸着气冲白霜竖了个大拇指。
“够劲！”
白霜又将手打鱼丸分成两半，一半丢进猪肚鸡汤里，一半压进双椒锅里。
鱼丸在奶汤里浮起来，白白胖胖的；
在青红汤里沉下去，被辣汁浸得微微泛红。
茼蒿、冻豆腐也按口味分了锅，动作又快又稳，每样菜的火候都掐得刚好。
小九蹲在椅子上，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霜涮的菜，大部分都进了它的碗。
它埋头吃得头都不抬，尾巴在椅子上一摇一晃的，偶尔抬头催促白霜再给它涮一些。
苏允坐在小九旁边，手里也举着筷子，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不忘给小九碗里添菜。
沈华歆看他俩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给苏允擦了擦嘴角的辣油。
苏老夫人咽下一口鱼丸，放下筷子，感慨道：“没想到这涮菜还有这么多学问，什么菜该煮多久，什么锅该配什么料，门道还挺多。要不是有白霜在，咱们还真吃不明白！”
白霜一边涮着菜，一边笑着说道：“老夫人过奖了，这都是我自己的一点见解。其实大家也可以把各种菜品在两边的锅里都涮涮尝尝，没准还能发现更喜欢的吃法。”
她语气轻快了些，“吃饭嘛，只要自己吃得开心，怎么都是对的。”
苏老夫人听了，拿起公筷自己涮了一片茼蒿，放进猪肚鸡汤里，捞出来尝了尝。
她又放进双椒锅里涮了一片，对比着吃。
最后笑着说：“还是猪肚鸡汤里煮的青菜好吃，更鲜些。”
沈老爷子却在双椒锅里涮了一片冻豆腐。
豆腐吸饱了辣汁，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
他点了点头：“这个辣汤涮也好吃，爆汁爽辣。”
沈奕安看了一眼父亲碗里的冻豆腐，没说什么，也夹了一些放进双椒锅里。
徐卉左右开弓，一边喝猪肚鸡汤，一边涮双椒锅的毛肚，喝得额头冒汗，吃得嘴唇红艳，直呼过瘾。
苏风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怎么说话，但筷子一直没停。
白霜动作迅速，将火锅调成了大火，没一会儿就涮完了一桌子菜。
她正要再叫人添菜，苏砚璃开口了。
“白霜，添完菜你去跟金檀她们一起吃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白霜手上还拿着公筷，微微一愣，犹豫道：“小姐，这……”
“去吧。”苏砚璃语气随意，夹了一块儿虾滑放进自己碗里，“这么多人，我们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沈华歆也点头，夹了一筷子笋片说：“璃儿说的是，今日你忙前忙后够累了。这火锅咱们吃了多少回，不用你盯着，去吧！”
白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正热火朝天涮菜的众人，终于放下公筷，笑着应了声“是”。
她离开前，凑近小姐耳边补了句：“我会让伙计在门外候着，要是需要添菜，小姐随时叫他们。”
苏砚璃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白霜这才转身出去。
门一关上，苏老爷子立刻拿起公筷，学着白霜的样子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嗯，我涮的也不错嘛。”
苏老夫人白了他一眼：“那是白霜调的锅底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老爷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又涮了一片。
配着白霜亲手酿制的米酒，他吃得那叫一个美！
徐卉接过白霜的活计，帮几位老人涮菜。
沈华歆在旁边一边给女儿和小九涮菜，一边给她打下手，添茶倒水。
苏风闷声不响地涮着吊龙，涮好了分给苏旭和苏临、苏瑾。
苏旭来者不拒，塞了满嘴，腮帮子鼓鼓的。
苏临也接过去慢慢吃。
苏瑾看了一眼，说了句“谢谢大伯”，才动筷子。
苏允和小九也吃得不亦乐乎，两个人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在吃这方面，苏允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他现在已经不用别人帮忙了，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他涮了一筷子肥牛，还没等凉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呵气，还是舍不得吐出来，赶紧喝了一口酸梅汤降温。
这个酸酸甜甜的饮品，他也喜欢极了！
小九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尾巴，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
沈奕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涮着菜，偶尔给身边的沈安康夹一筷子。
沈安康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小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看着比平日精神了不少。
苏砚璃自己涮了一片笋，在双椒锅里滚了一圈，辣汁挂在笋片上，咬一口脆生生的。
她吃得慢，但一直在吃，偶尔抬头看看满桌的热闹，嘴角弯着，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窗外夜色沉了下来。
火锅店檐下的红灯笼将酒楼前的地照得暖红。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裹着香气在包房里弥漫，一室喧腾，满桌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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