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希拉落在林昊的肩膀上,三条小触手如同有生命的小蛇,猛地探出,闪电般缠绕向了林昊身侧那片微微扭曲的阴影。
那里正藏着准备随时彻底虚化跑路的瓦尔!
“诶?!你干什么!小丫头片子快松手!”
瓦尔的意念气急败坏地响起,那团阴影剧烈扭动,试图挣脱。
但克希拉的小触手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死亡领主的强悍力量,吸盘更是死死扣住阴影的“实体”,在死亡领主面前,虚化的骨魂跟有实体的它物没有区别。
【想得美!老滑头!】
克希拉的意念带着狡黠。
【遇到危险你就想躲?门都没有!要死一起死,要进一起进!有你在,遇到打不开的门、解不开的锁、或者要命的陷阱,还能把你丢出去探路呢!】
“混账!你这是跟谁学的!老子不是探路石!”
瓦尔怒骂,但挣脱无果。
它倒是能强行彻底虚化消散,但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空间波动。
此刻箭在弦上,它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认了,被克希拉三条触手“栓”在了林昊的阴影旁,像个被迫绑上战车的肉票。
“走。”
林昊没有理会这一老一小的吵闹,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在前方的入口和瓦尔提供的路径上。
化为殁天使后,他对周围引力乱流和空间褶皱的感知更加清晰,那条在瓦尔指引下、于毁灭缝隙中蜿蜒的“安全路径”,在他“眼”中如同一条微微发光的、不断变幻的虚线。
没有迈步,没有飞行。殁天使之躯仿佛失去了重量与惯性的概念,就那么顺着那条“虚线”,向前“滑”去。动作流畅得诡异,时而快如流光,时而慢如凝滞,时而直角转折,时而螺旋上升,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肉眼不可见、却足以撕碎神躯的引力陷阱和空间断层。
克希拉(小章鱼)紧紧吸附在林昊肩头,八条触手(三条还拴着瓦尔)都收拢起来,银豆眼一眨不眨,同样全神贯注。她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稍有不慎,真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那万米的死亡之路,在殁天使那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下,似乎被缩短了。
但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一道突然生成的、微型的空间湮灭泡几乎是擦着林昊的“衣角”掠过,将后方一片区域彻底化为虚无。
一股隐晦的引力漩涡突然改变了方向,附带着奈亚的神力,差点将林昊的路径吞噬,他不得不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近乎“折断”自身轨迹的方式强行扭开。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微调与险死还生后,林昊所化的殁天使之影,触及了那个引力乱流核心的、荡漾着微妙涟漪的“奇点”。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也没有吸力。
接触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没有厚度的、冰凉的水膜。
又像是从一个喧嚣的世界,一步踏入了绝对寂静的深海。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引力、狂暴的空间乱流、星辰兽隐约的嘶吼、乃至奈亚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外界”感知,在刹那间,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穿过“水膜”的触感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秒。
下一刻,感知恢复。
但恢复的感知,带来的并非进入宝库的豁然开朗或琳琅满目,而是更深沉的诡异与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林昊第一时间解除了殁天使之躯,重新凝聚出相对实在的暗灰色死神战袍形态。
克希拉也从他肩头跳下,银光闪烁中恢复了银发少女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段穿行消耗不小,精神也高度紧张。
被她用触手拴着的瓦尔所化的那团阴影,也剧烈波动了几下,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变得更加警惕。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难以描述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
目光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呈现出一种混沌灰白色的虚无。
这灰色并非均匀,有些地方深些,有些地方浅些,缓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流动、变幻着,如同静止的浓雾,又像是一片凝固的、没有尽头的灰烬之海。
没有光源,但空间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冰冷、恒定的灰白辉光,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和周围有限的范围,但更远处,便彻底融入了那混沌的灰色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概念,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流动。
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极其模糊,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凝固。
这里就是奈亚的收藏之间?
与想象中堆满神器珍宝、流光溢彩、或者充满诡异邪恶造物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空无一物。
不,不能说完全空。
林昊、克希拉、瓦尔,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存在于此。
他们的存在本身,仿佛成了这片绝对虚无中,唯一的不和谐杂质,异常醒目,也异常危险。
【这,这就是奈亚的宝库?】
克希拉瞪大了所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触手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
【怎么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还是入口是假的?陷阱?】
“是这里。”
林昊的声音低沉,在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死神之剑剑身碎片。
只见那原本黯淡的剑身,此刻正散发着一种稳定的、灰白色的微光,剑尖微微颤动,指向这片混沌虚无的某个“方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方向,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指向”。
“剑柄的气息,就在那边。虽然很微弱,但就在这片空间的深处。”
“嘿嘿,有意思。”
瓦尔的声音从克希拉的触手下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和凝重。
“无之收藏,或者说,这就是最好的防御机制,祂的宝藏就在这里,但是你却找不到在哪里,这很奈亚。”
【那宝藏呢?】
克希拉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小脸垮了下来。
【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就拿个剑柄吧?而且剑柄在哪?除了这片灰蒙蒙的雾,什么都看不到啊!】
“用眼睛看的,当然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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