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亲眼看着母球坠楼后,江穹川便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没有味觉,是因为江有曼怕近亲所生的孩子有问题,便在怀孕期间吃了大量药物所致。每一次他表现出一点异常,就会被江有曼送进医院不停折腾。
而可笑的是,江有曼和江司泽并不是亲兄妹,江司泽是江家从医院抱走的孩子。这个秘密藏了二十多年,由江司泽亲口说出。为了继承江家产业,他蓄谋已久。而在失去了所有后幡然醒悟,决定放弃一切。
也许是知道这些年亏欠了太多,他为江穹川留了大笔资产,并一口气支付了二十年内他住在医院所需的所有费用。
慕青青跟着送药的护士来到江穹川的病房前,豪华的私人病房里却空无一人。江穹川不见了。贵宾客户不见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时间整栋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忙作一团。
等慕青青找到他时,他正坐在废弃的杂物间内,一道重重的铁门将他与外界隔绝。阳光从门上的窗口投射进进来,而他靠着墙壁,躲在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江穹川。”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些知觉。江穹川缓缓抬头看向慕青青,动了动唇却发现喉咙干涩刺痛说不出话,只好用目光注视着她。
“挪过去一点,分我坐坐。”
江穹川乖乖的挪了挪,看着她慢慢坐到自己身旁。他的眼中渐渐浮起丝丝诧异,因为坐在身边的人,不再是透明的灵魂,相接触的位置能感受到她身上如阳光般温暖。
“你怎么跑这来了,真是让我好找。”
他没有回话,她也没再说。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细细的尘埃在光中旋转飞舞。
突然想到什么,慕青青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橘子。这是她刚刚从护士台偷的。
“想看烟花不?”
她将剥下来的橘子皮拿在手中,身体前倾,指尖没入光中。用力一挤,橘皮上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在空中炸开。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烟花般绽放,狭小的空间内都萦绕着酸涩的橘子味。
“好看吗?”
“好看。”
他的嗓音干涩沙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会,江穹川伸手拿过慕青青手中剥了一半的橘子,将一瓣饱满多汁的橘子肉放入嘴中。许久未吃过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脸瞬间煞白,不住的咳嗽。
这可把慕青青吓坏了,赶忙夺走他手中的橘子,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想吃橘子。”
江穹川忍住干呕的冲动,抿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这次是什么时候走?”
慕青青安抚的手一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待太久。”
“可以抱抱我吗?”
一开始慕青青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他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盯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好。”
她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身体,将他圈在自己怀中。
“我们会再见吗?”
“会。”慕青青几乎秒答。
骗人的吧。江穹川在心中暗声反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胃里阵阵反胃,心跳带着浑身的血液加速流动。他用力捏紧拳头,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真的。我没有骗你。”
看他样子完全不相信,慕青青伸手要去抓他的手,打算郑重的向他解释。在即将触碰他时,他的手猛的抽开了。
躲避的太过刻意,慕青青困惑低头。江穹川将手藏于身后,不敢张口解释,使劲的吞咽,胃酸上涌腐蚀着喉咙,恶心得想吐。
慕青青再看不出他的异常,就是傻子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眼底是浓浓的担忧。
“你怎么了?”
她越是靠近,他越是后退躲避,断断续续道,“我没...没事...”
这样子怎么可能是没事!慕青青强硬的拽着他的手,脸上有几分愠怒,“你到底怎么了?”
江穹川想挣脱,但浑身酸痛使不上劲。因为情绪变得激动,浑身应激的更加严重。他再也无法控制,身体开始不停痉挛扭曲,汗水大颗大颗滚落,青筋暴露面部变得狰狞,像是忍受了某种极大的痛苦,不住低吟出声。
他最可怖的样子的,最不想向她展示的样子,就这样,直白的赤裸的呈现在她面前。她会害怕吗?会觉得自己奇怪,会想逃跑吗?
江穹川从眼缝中偷看她的表情,他想象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在她脸上。
“江穹川,你...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她双手紧紧握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想用自己的力量帮他止住颤抖。但没有丝毫作用,她的手也跟着不停颤抖。
“你等我,我去叫医生!”她松开他的手,抬脚往外跑。
“别...别走...”江穹川想拉住她,手却握了空。只能看着她的身体又化为灵魂,穿过铁门,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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