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十,天色絮云时掩日光,却无潮意几多,只晦不雨。
尹宵长本与京中相约,每月十五家书即至,却从上个月燕赤王来到岭东后,至此月十五终无家眷半分音讯。
尹宵长独立于栈桥边缘,望着海浪间摇晃起伏的战舰,那日云雷阁里与林之豪一番所言犹浮思绪之间斟酌难下。
“总督!”
他本出神的思索着,耳边本是海浪潮声,却忽闻一声远唤便又收止了思绪回头而应。
前来通报的部将凑近过来低声汇报,尹宵长眉头微蹙,只颔首默为一应便动身向总督府而归。
迎于堂中,尹宵长即令退了堂中众侍。
候得堂门闭紧,屋外众人亦皆退远,尹宵长方才行上前来两步,于其人跟前落跪为拜,“属下叩见长公子。”
端于座中的人犹不紧不慢的品着茶,似也有所思的沉吟了良久,方才悠然开口:“尹总督已统管此东海大营多年,怎的却如此迟钝,时至今日,竟还能如此悠闲?”
李承放下手中茶盏,终于垂下目光瞧了他一眼,“看来总督是不想与家人团聚了?”
尹宵长始终垂着头,一丝不敢僭越,“属下不敢。”
他又微微俯身来,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屈跪俯首的尹宵长,低声问道:“你可知,燕赤王还将欧阳青也召了来,助他调查金甲船之事?”
尹宵长垂着目光并无异色之变,“属下只知有相府刑曹吏与皇上钦定刑使到来,欧阳青之事并无所知。”
李承叹了口气,“欧阳青此来未有一语奏报于朝廷,故即便是父亲也未能及时察觉,此事倒不能怪你。”
尹宵长默然。
“眼下京中情形也十分棘手,父亲现有别的意思,此事也只能由总督去办。”
“恭聆吩咐。”
眼观来尹宵长乖顺如常,李承便也稍稍满意了些,于是从怀中取出了为他期待已久的家书。
尹宵长双手接来,三封家书,分别是母亲、妻子和女儿所写。
与此同时,李承亦压低了声凑他耳边道:“那两条金甲船现下就藏在白鲛湾,你亲自带人去……沉船!”
言末“沉船”二字,李承格外咬重。
默然的片刻寂静间,李承始终死死注视着尹宵长的神态。
“遵命。”
李承一笑,终于意满的拍了拍尹宵长的肩,“此事务须尽快,切不可迟了。”
尹宵长颔首,“明白,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去吧。”
尹宵长叩礼起身,依然恭敬的躬着身,直到退至门前方才转身开门而去。
将门轻轻拉阖,尹宵长脸色凝而冰冷,手中紧紧捏着那三封家书,依然平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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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言青洋营中,慕辞一道令下,承云军巡守即无声封锁了城营与港营联络,督海校尉原得城营消息,提前所作准备皆为预防承云军插手海防之务,却未料对面竟出如此一招。
然而金甲船的实际情况,即便是城营里的校尉聂桑也未知其细,燕赤王就算控制了此人又能如何?
思来不得其解,张怀义心中又总觉些许不踏实,于是又再三打探过城营内部暂且别无他状后,便又施令港防,另添得一条巡舰向东南方增防。
是时慕辞仍站在将堂高处,借以离珠镜远远而望港营旗状。
青洋港营作为东海协防之营,其防驻之重在于北面与东远之境,故其港营之中多备玄帜巡北与青帜巡东舰,此两向之舰行出返航多在三日之间,如遇风雨不平则延七日,倘若逾七日而不见归则燃起营中号船烽火,以为警戒。
而每一道号船烽火皆与一向巡舰相应,北巡五舰,东巡三舰,共计八道烽火,同烽火而列还有名列巡舰号名之帜,出航之舰升旗为示,平安返航则降之,每一方烽火台下皆泊着候备出航的巡舰,其数与时皆以军法列定,饶是营中将职最高的督海校尉亦不得私令延扰,否则若是一线防备有失便是死罪无疑。
唯有南巡之舰因是备与东海营召遣,故而平日里多处待命,可为临时调用。
慕辞自受皇诏始查金甲船的第一日起,就每日仔细留看着港营之状,其北巡与东巡的舰旗自是升落如常,唯须仔细留意的便只有南巡的两条预备舰。
慕辞举着离珠镜在房檐上远远的瞧了许久,终于又让他看见了那偷偷降旗出航的南巡舰。
远远瞧着那条鬼鬼祟祟的南巡舰消失在海平线上,慕辞方才收下了离珠镜,心中谋策已成。
是夜,慕辞吩咐过承云军内外严防,便又亲自暗往机铸府中拜访欧阳青。
这几日里,欧阳青也一直依他吩咐的只兀自在术偃房中闭关而后,自也一如寻常的对外界之务一概不问,不过也暗暗估算着日子,心中便也不住惴疑,都候到这期限将至的功夫了,燕赤王怎还没有半点动静?
欧阳青坐在窗边听着水声,手边案上还正摆着一干铸图将绘,他却就出了神的颇有些苦思冥想。
倘若燕赤王真不管这事了,那他那两条金甲船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没个交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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