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昌明大队长讲完,妇女主任武齐悦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她分管的工作:
“我这边负责的主要是两摊事。第一,节前的屠宰任务,今天上午已经全部完成,肉都按计划供应出去了。除了供应江麓机械厂的猪肉,按之前约定是月结,需要马会计这边节后去厂里结算货款,其他单位的款项,都是现场结清的,没有拖欠。”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郭明雄和刘昌明,继续道:“第二项,就是配合新村建设,负责给涉及拆迁的社员家庭做思想动员工作。这项工作,大部分社员都非常理解、非常支持!毕竟,用自家的旧房子、老宅基地,就能换到新村规划里崭新的、水电齐全的楼房,还能拿到一部分现金补偿,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绝大部分家庭都很痛快地签了同意书,就等着新房建好搬进去了。”
说到这里,武齐悦的语气稍微放慢了一些,眉头也微微蹙起:“不过……也有个别家庭,因为一些家里的特殊情况,暂时还没谈妥,思想上还有点顾虑,需要进一步做工作。”
从武齐悦这欲言又止、略显为难的语气里,郭明雄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他脸色一沉,立刻打断武齐悦的话,声调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什么?还真有人不配合?哪一家?因为什么?刘知青制定的这个政策,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社员不用花一分钱,旧房换新房,还能得一笔现金改善生活,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居然还有人想不通、不配合?我倒要去看看,这家人是怎么想的!武主任,你说,是哪一家?我亲自去找他谈谈!”
郭明雄是军人出身,性子急,脾气直,最看不惯这种“不识好歹”、“拖后腿”的行为。在他想来,这么优厚的置换条件,社员应该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地支持才对,居然还有人不配合?简直是不可理喻!他必须亲自出马,好好“说道说道”。
武齐悦心里暗暗叫苦。她知道郭明雄的暴脾气,更清楚大队里社员之间,真要细细论起来,大多沾亲带故,拐着弯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如果真让郭明雄这位“黑脸”支书亲自出马,去找那“不配合”的社员家“谈话”,那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一来,显得她这个具体负责的妇女主任工作能力不足,连这点思想工作都做不通,还得劳烦支书亲自出马;二来,以郭明雄那火爆的脾气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很可能让那户社员家庭下不来台,甚至激化矛盾,把事情弄得更僵。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她连忙解释道:“郭支书,您别急,听我说完。不是那种顽固反对新村建设的‘钉子户’。是有两户人家,主要是家里内部有些特殊情况,一时半会儿协调不好,才暂时拖了下来。他们不是反对政策,是家里自己没理顺。”
她具体举例说明:“比如,三队的老刘家,就是这种情况。他们家是个传统的大家庭,祖辈是两兄弟,一直没分家,几代人住在一起,开一个伙。到现在孙辈都成年了,一大家子算下来,有将近二十口人。这次新村建设,按户头分房,他们这么一大家子,只能算一个户头,只能分一套大楼房。可他们家现在,孙辈的年轻人,好几对小夫妻,都想借着这次分房的机会,彻底分家单过,各立门户,这样就能多分几套房。”
武齐悦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但是,咱们的政策是去年古大仲当支书那会儿就定下并且公布了的——‘冻结户口’!以去年10月份的户口登记为准,之后新分户的,原则上不增加新的安置户头。所以,我没同意他们按分家后的多个户头来分房的要求,坚持只能按去年冻结户口时登记的那个总户头来分。就为这个,他们家内部吵得不可开交,老辈和小辈意见不统一,跟我们大队的工作也就暂时僵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郭明雄一听,怒气消了一半,但眉头还是皱着。这涉及到一个普遍性的政策难题了。
还没等郭明雄开口,大队长刘昌明先表了态,语气坚决:“齐悦,你这个处理原则是对的!必须坚持!政策就是政策,不能朝令夕改。冻结户口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合理分家、并且办理了分户手续的,大队承认,可以按新的户头参与分房。但是,冻结户口之后,看到新村建设有利可图,为了多分房子才临时闹分家的,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还了得?家家户户都能给你分出几个户头来,这新村建设还搞不搞了?资源就那么多,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私心。”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有才会计,这时也忍不住插话了,他现身说法,更有说服力:“昌明说得对!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就拿我家来说,我儿子是今年元旦才结的婚,按老规矩,结婚成家了,就可以考虑分户单过。而且去年底大队分红多,好些人家都赶在年前年后给儿子娶了媳妇,像我儿子这样新结婚的,大队里少说也有十几家。如果现在都借着分房的机会闹分家,那咱们新村建设,干脆别叫‘社员新居’了,改名叫‘新婚夫妇楼’得了!大队哪有那么多房子和钱来满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花开春来晚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花开春来晚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