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单纯拿他们试药，顺带恶心死俩最好。”
初七盲猜，反正也猜不准。
“也不是。”
小五看着西边的墙头，表情幽怨。
“田爷爷闹觉脾气挺大的，我不想挨骂。”
好。
孩子只是不想挨骂而已，孩子没错！
吐完了，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恶臭也消散了，神魂归位的贼人这才察觉到不妙。此时，他们已是案板上的肉，没啥能翻身的机会了。
“十五，这几个归我，剩下的归你。”
初一眼疾手快率先把看着干净的挑走了，沾了满身污秽的都留给了十五。
“凭什么？各一半。”
认识二十来年了，十五知道初一这人自小就鸡贼，却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初一才不跟他浪费时间掰扯，招呼手下扛起人就往前院去。
看在十五吃亏的份上，这地方就让给他吧，省得那些人一挪动，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初一觉得他还挺义气的。
十五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讲个输赢，却忘了他这个万年老二都被初一压了二十年。你来我往的过了几十招，他输得毫无悬念。初十屁颠颠的跟着初一跑了，初七站在十五身后欲哭无泪。
初七也是可怜，给爷做亲卫听着不赖，但这几年听墙角、拆房子装修、盖房子、饿肚子哪个都没错过。如今，还得给这些个不知道来历的人扒脏衣裳！
为啥呀！这都是为啥呀！
醒来就被绑了的贼人，此时也完成了从质疑到理解再到成为耗子分耗的过程。这家人太平静了，平静得吓人！不！他们很可能都不是人！
胡达见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顺手就把过年要吃的肉和猪蹄子也卤上了，锅里刚冒泡，初一就来借灶房。他解下围裙，甚至都没问一句要用来干啥。
“那看着点火。”
“我就坐这儿盯着。”
初一顺手接过围裙穿戴好，坐在灶膛前烧火，时不时还掀开锅盖看一眼，好似把那几个贼人忘记了似的，看都没看一眼。
胡达叮嘱保持小火慢炖，走时还顺手关了灶房的门。
不过片刻，灶房便被阵阵肉香填满，对三天没吃过正经饭的人尤其折磨。肚子不受控制的出卖内心，每个毛孔都叫嚣着想吃；肉香随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一寸寸消磨着理智。
这招，够损。
初一这个人看着温润如玉，耐心多得像用不完，十分沉得住气；实则最喜温水煮青蛙，置敌人死地于无形，下手黑到自己兄弟都害怕。
用十五的话来说就是，初一的损招比他头发丝儿还多，得罪不起！
后院初七和十五先扒了脏衣裳才能正常问话，威逼利诱连诈带骗的问，这些人除了骂人就是闭嘴，折腾小半个时辰，连句正经话都没问出来。
后院里除了一饼谁也没睡，都扒着门窗缝看热闹，都没见过审问好奇着呢。张莲胆子尤其大，要不是胡兴拽得紧，她都想坐十五旁边看了。
“哎呦，十五这孩子平时看着心眼子也不少哇，这咋问个话这么费劲呢？”
李氏扒着门缝看了半晌，实在没忍住跟胡老汉吐槽了两句。
“不懂了吧，钝刀子割肉才疼呢。”
胡老汉也是个多想的，觉得十五知道他们在偷看才放不开，想替孩子维护下脸面。这次，他还真想对了。十五这人要面子，怕背地里的手段有损他在胡家的形象，收敛着呢。
“可拉倒吧，你当我那些话本都是白看的？哪还有那工夫使钝刀啊，就得快刀斩乱麻。再磨下去，第二波人没来，锅里的肉快炖成煳嘟了。”
李氏心神不宁得晚饭都没好好吃，心一落地就觉出饿了，灶房里的肉味顺着门缝钻进来，越闻越饿。她这会儿脑瓜子里就想早点儿吃饭。
小五前后院跑了两趟，毫无进展。抬头望望天，再耽搁下去他就可以直接上山练功了，没啥睡觉的必要了，他觉得，要为自己的睡眠多争取点时间。
他大摇大摆进了李氏的屋，母子俩就着话本研究了一刻钟，李氏拉开房门出来了。
她还穿着白日那身棉布袄裙，手里捏着双面绣帕子，从房门口到十五身后的每一步都走得气定神闲。全程没有发出声音，却让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她。
李氏隔着几步站定，捏着帕子慢条斯理的在鼻子下按了按，面上不显什么，动作却透着明晃晃的嫌弃。
听见房门响，十五回头就见李氏朝他走过来，那气势那眼神，与当年一把椅子把搜府官兵拦在门外的沈婉儿如出一辙。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蔓啊，要盘这么久？”
李氏看着十五语带关心，却听不出半点温柔。初七也不知从哪搬了把带软垫的椅子来，看似不经意的撞了撞兄弟的胳膊，示意他往下接。
“瓢紧，没尖话。”
待李氏施施然坐定，十五才半弓着腰回了句黑话，意思是：嘴太严，问不出真话。
墙根下史料皮闻言却猛然抬头，瞳孔猛然缩了缩，完蛋，送人嘴里了！
初七低头垂眼遮住眼底的精光，李婶牛啊，还会说黑话！若非知根知底，初七觉得胡家是响马出身了。
“里码人？”
“算不上，就几个外口小浪飞。”
“盘子都踩不明白还敢单搓，挺传正啊。”
十五嗤笑一声，没接话，但其中鄙夷众人却听得清楚。
“别费劲了，扔底下备着吧。回头摘了瓤儿收拾干净吃掐边儿。”
李氏说完，又拿帕子按了按鼻子，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不等十五说话回屋去了。
史料皮挣扎着站起身想叫住人，可李氏脚步都没停一下，如来时一般波澜不惊。
十五初七一干人等，在身后拱手相送，比对明宣礼还恭敬。
或许胡家人听不懂李氏和十五说了些啥，但史料皮和耗子却听得明白，道上的黑话嘛，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照那妇人的说法，自家这二十几个兄弟都不够给这家人打牙祭的。
耗子瞬间白了一张脸，完犊子了，这盘子何止是没踩明白，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反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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