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礼见沈婉儿给春暖和东湖都放假了,也想让初七和十五歇几日,但这俩人担心他的安全,也没地方去。正巧初一和初十回村过年,明宣礼直接把俩人扔初一院里了。
想着暗处留了人,中间也没隔两户人家,十五也就没多劝。
对沈婉儿的担心明宣礼却显得很平静,且不说顾家和初一十五他们了,光小五一包药粉,一般人都扛不住半柱香。
况且,最要命的明老二都关冷宫里了,小九儿安排高手日夜守着,估摸着这辈子是跑不出来了。别的那些打一顿撵走就完了,明宣礼兜得住。
沈婉儿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担忧也就放下了大半。
傍晚,胡家的饭菜刚端上桌,屋檐下的大铜铃就叮叮当当响了。
铜铃连着大门的门环,外头叩门人在屋里也能听见,尤其家里人多的时候,有人进家门不喊上一嗓子,根本注意不到。
这东西还是小鲤想出来的,小姑娘指挥着她五堂哥和大外甥明成上蹿下跳的鼓捣了一下午,还给这铜铃起了个名字,叫门铃。
小鲤说了,一敲门铃铛就响,就得叫门铃。
门铃响,有客登门。
小五不大会儿就领着他明大爷、馒头大爷、一个面生的少年,还有蒸煮炸的一串饺子回来了。明宣礼见着来人眉心直跳。
“您咋来了?!”
好家伙,只比他晚了三天,合着他前脚刚走,这老头儿就跟着来了呗。
“咋着,我不能来?”
明大爷脸上的笑意一收,撇着嘴反问。这啥破儿子,一张嘴就讨人嫌!
“不是,那……家里那事儿还没办完呢吧?您走了小九可压不住啊。”
先前说好的,等京城的事都了结清,明宣仁名正言顺继位登基就放老皇帝来小坎沟定居。刚开始明宣礼还担心胡二伯知道这事又要跳脚闹着要跑,老皇帝却说,这是他拿村东大宅子换的。
果然,这次胡二伯很淡定。不淡定不行,不让来也拦不住呀,坑来一座宅子也能行。再说,答应让他来定居,又没说他不能走。
“办完了。”
说话间,胡家兄弟们搬凳子拿碗筷,招呼着一行人落座。只那面生的少年显得格外拘束。尤其见老馒头和一串饺子都自然自在,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朝明宣礼一家子行了一礼。
“明放见过七叔七嫂,明成兄长好,明珠妹妹好。诸位安好。”
一桌子三十多个人,明放除了明大爷,就认识明宣礼一家子,但也没忘了跟各位问安。初到陌生地界局促些正常,但这孩子小心翼翼里还带着讨好,怪让人心酸的。
明宣礼抬手虚挡了一下,算是全了礼数。只是表情依旧淡淡,不比对小五时热络。怪只怪,这孩子长到这么大,明宣礼就没见过几面。
“京城来的孩子就是懂礼哈。在咱乡下地界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咋个自在咋个来。让成子多带着你玩玩,混熟就好了。”
李氏见孩子放不开,好心接了一把。明成顺势拉着明放坐他旁边,也不管啥礼数不礼数的,趁顾家还没动筷,库库给明放夹菜。
“从现在开始,把京城那套都丢了,记住我说的!吃饭就要眼疾手快,抢到碗里,不对!吃到肚子里的才是你的,就算桌上有你叔叔爷爷也不能惯着,知道了不?”
明成抓紧教明放生存之道,说话就开饭了,只能紧着要紧的说,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教。
“啊?哦,好。”
嘴上答应得痛快,但明放眼神涣散表情呆愣,显然神魂还在状况外。
比如,有人喊皇爷爷大爷;比如,老馒头和饺子们跟主子同桌吃饭;比如,七叔七婶混在百姓堆里居然可以那么和谐;再比如,不熟的堂兄说话奇奇怪怪。
明成:不!我那是保命箴言。
不能明放自洽成功,胡老汉宣布开饭了。瞬间,筷子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伸向大陶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若非明成的先见之明,等明放拿起筷子,桌上都空了。忽然,碗里又添了新菜。
“快吃,慢慢就适应了。”
明宣礼飞丢出一句关心,筷子停都没停地抢菜吃。拢共也就一刻钟,偌大的桌子上连口菜汤都没剩下。明珠把提前留好的红烧肉,递给还剩大半个馒头的明放。
“小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我没动过。”然后凑近明放,小声解释:“我人小胳膊短抢不过,早点送来就吃不到饭了。”
明放看看明珠清澈的大眼睛,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明珠妹妹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小五叔给我夹了好些呢。小哥快吃,爹和叔叔们还等着洗碗呢。”
说着,还朝明放笑了笑。明珠知道,胡家人不会看她饿肚子,这么说也是想宽慰而已。可明放的笑容僵了僵,面色涨红的几口塞完馒头和肉,差点噎着。
小五端着杯温茶水给他,顺手拍了两下,总算把那口馒头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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