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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心头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愕。
她站在原地,双目死死盯着巫颜夜,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清丽,眼底却只剩全然的陌生,让她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颜夜,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强撑的笃定,指尖不自觉蜷起,试图用痛感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可巫颜夜只是怔怔望着她,眉峰蹙着,眼底翻涌的迷茫澄澈又真切,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目光落在白猫身上,像在打量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疏离得刺心。
白猫喉间发堵,心底的侥幸一点点崩塌,她踟蹰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掺了几分艰涩的试探,连尾音都在轻颤:“你……是巫颜夜,对吧?”
“emmm....”巫颜夜轻轻颔首,嗓音依旧沙哑,迷茫未散,“我....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那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白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敢置信,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嗡鸣急促,细密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她却浑然不觉,我们一起逛街一起玩,还一起经历生死……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巫颜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困惑更浓,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疏离:“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认识你。”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白猫的心口。
她倏然沉默,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目光掠过巫颜夜额间那层轻薄的纱布,又扫过她脖颈处未拆的绷带,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惊雷,所有的不解与慌乱,在这一刻尽数有了答案。
她想起来了,巫颜夜的身体里,本就住着两个灵魂。
那个与她并肩作战、嬉笑相伴的,是魂体寄宿的白希,而眼前这个苏醒的,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巫颜夜。
白希多半是因她重伤昏迷,意识陷入了沉睡,然后原本一直沉睡的另一个灵魂悄然苏醒。
这么一想,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陌生的眼神,疏离的语气,全然空白的过往,皆是缘由。
白猫心口翻涌着酸涩与钝痛,喉间堵得发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缓步又往前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记忆吗?关于你自己的。
巫颜夜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眉心一蹙,抬手按住额角,脑袋轻轻一点,脸色泛起几分痛苦的苍白:“好像……好像是在家里跳楼了。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便蹙紧眉,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按着太阳穴,声音发颤:“嘶.....头有点痛....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的,别多想了。白猫连忙出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近乎沙哑,伤还没好,别勉强回忆,先安心养伤就好。
巫颜夜闻言缓缓放下手,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被夹板固定的右腿上,又抬眼看向白猫,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怯的好奇:“那……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吗?关系很好的那种?”
白猫看着她纯粹又陌生的眼眸,喉间滚过一阵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唇边,最终只化作一个极轻的点头,指尖攥得发白:嗯,认识。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就在隔壁。
她忍着心口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湿意,不再看巫颜夜一眼,猛地转过身,脚步仓促地朝着门口走去。
那句“我就先回去了”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话音落时,她已推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白猫踉跄的背影,她扶着冰冷的墙面,胸腔里的刺痛愈发剧烈。
她死死咬着唇,手扶着冰冷的墙面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呜咽。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轻月寻了半天才撞见她,见她脸色惨白晦暗,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意,当即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沉声发问:“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回应她的,只有白猫死寂的沉默。
林轻月眉峰紧蹙,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难掩的担忧:“是发生了什么?”
白猫这才缓缓抬眼,眼底的酸涩被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哑着嗓子扯出一句:真没什么。
林轻月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模样,心知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稳稳扶着她的腰,替她稳住虚浮的脚步,沉声叮嘱:“走,先回病房歇着,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另一边的病房里,巫颜夜目送白猫的背影消失后,怔怔坐了半晌,才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衣角,看向一旁整理器械的医护人员,小声开口:“那个……请问,你们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医护人员闻言抬头,温和应声:“您的随身物品都在护士站专人保管着呢,我这就去给您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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