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坐在对面，听着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却一直停在江露身上。
夜笙庭坐在陆亦曦旁边，没怎么说话，给她杯子里续了茶，无意的抬眸，正好看见简舟看着江露，眼里带着温柔和欣赏。
陆亦曦也发现了，回过头望着夜笙庭，嘴角微微翘起。
夜笙庭知道她的意思，跟着勾了勾嘴角，可眼底却闪过异样。
区别于往日，秦暖和江露两人互相感谢，陆亦曦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官方，好像在说感谢词。”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秦暖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哈哈哈，是感觉怪怪的！我说怎么说着说着自己都别扭了。”她笑着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该给我颁奖了。”
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秦暖天生就是那种能把场子热起来的人，她聊起今天在工地上看到的有趣事，又说起前两天选材料时遇到的奇葩店家，绘声绘色的，逗得江露捂着嘴笑，连简舟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夜笙庭坐在陆亦曦旁边，看着这一桌人，难得地觉得放松，他平时在外面吃饭，要么是商务应酬，礼节性的社交，要么是暗潮汹涌，话里话外试探，要么就喝酒，实在是没意思。
今天不一样，没有人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没有人揣摩他的意思。
秦暖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江露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简舟说起设计时眼睛会发光，陆亦曦坐在他旁边，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所有人都是放松愉快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陆亦曦这样性子清淡的人，会和她们成为朋友。
——
吃完，一行人往外走。
走廊里灯光柔和，脚下的地毯吸去了大部分脚步声。
江露正和简舟聊着装修的细节，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记着什么。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前一抬——
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步子没停，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简舟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侧头，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江露没回答，睫毛扑闪着，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简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那头，七八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最前面那个男人，身形修长，步伐沉稳，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周身没有多余的配饰，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年纪不大，眉目间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他走在最中间，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简舟收回目光，又看了江露一眼，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努力维持镇定。
他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没说话，也没再问。
江谨一眼就看见江露了，微顿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冷峻的脸庞松动了一些，忽然看见旁边的陌生男人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嘴角的弧度消失。
“巧啊，笙庭。”江谨走到近前，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收敛了些，露出几分见朋友才有的松弛。
他偏头看向陆亦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亦曦也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往后扫了一眼，落在江露身上。
“巧。”夜笙庭应了一声，视线越过江谨，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都是各公司的老总，一个个西装革履，目光热切地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想要上前攀谈的欲望，可没人敢贸然开口，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等着江谨先说完话。
“劳逸结合，注意休息。”夜笙庭收回目光，老朋友之间的随口叮嘱，看江谨这架势，又是一整晚的商务局。
江谨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动，眼里浮起一点意外，他认识夜笙庭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个人说出“注意休息”这种话。
以前的夜笙庭，自己就是最拼的工作狂，凌晨三点的会议说开就开，连轴转几天也不见疲态，现在居然让他注意休息？
他目光在夜笙庭和陆亦曦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成家了就是不一样啊。”带着调侃却有几分感慨，他是真的觉得，夜笙庭变了，说不清哪里变了，就是整个人的状态不一样了，比以前松了，也暖了。
夜笙庭淡笑着没接话，眼神却自然而然地落在陆亦曦身上。
江谨目光移动，落在后面三个人身上。
视线先扫过秦暖，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冲他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扫过简舟时，那眼神忽然冷了几度，像刀锋上凝了一层霜，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简舟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他认得这张脸——江谨，江氏集团的总裁，又一位商业霸主。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佬，那眼神冷得莫名其妙。
最后，江谨的视线落在江露身上。
“江大哥。”秦暖乖乖喊了一声，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八度。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见着江谨就有些发怵，这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江谨微微点头，目光没从江露身上移开。
“哥。”江露垂着眼，声音不大。
她不敢看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可每次面对他，她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总是处于下风。
“还认识我。”江谨语气淡淡的，“在外面住这么久，也不回家看看。”
他有点后悔放她出去住，当时想着，她不是小孩了，不能逼得太紧，让她适当有自己的空间，不这么害怕自己，结果这小丫头像出了笼子的鸟，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回来了。
他一个人住着那栋大房子，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忍着想法不去把她带回来，可今天碰到，这小丫头连声招呼都不主动打。
想到这，江谨本就有些气闷，心情更不爽了。
江露更害怕了，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小声说：“最近忙。”
“忙什么？”江谨看着她，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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