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民这家伙办事确实周到细心。
几乎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该做的都做了。
而且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给了足够的报酬,毕竟五根金条对普通山民来说是巨款,也做了必要的警告。
这种处理方式,既全了情义,也考虑了现实,非常得体。
我不由得想起了王强。
倒也不是怀念旧情,是单说在做事的能力和细心程度上。
方绪民确实很像王强。
只是王强最终选择了背叛,那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也永远不会原谅王强的背叛。
单就事论事。
在做事这个层面上,方绪民确实展现出了不亚于王强的能力。
这样的人用好了,能省心很多。
当然,我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信任需要时间检验。
权力更需要制度制衡。
于是我对着独眼说道:“绪民处理得很好,你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不过……”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养病归养病,心里得有数,过不了几天,等咱们伤都好得差不多了,缅东这边,还有大动作。”
独眼那只独眼立刻亮了起来。
尽管脸上缠着纱布,也能感觉到他的精神一振。
他用力点头,嘶哑着声音说道:“江哥,我明白!我这伤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头上是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但没伤到骨头和要害,身上其他伤口,泡了几天酒,虽然疼得要命,但好像……歪打正着,酒精消毒,反而没怎么感染恶化。”
“就是这条腿,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摔骨折了,医生给固定了,需要些日子才能长好,不过不耽误!”
他说到这里后便是关切的看着我:“倒是江哥你……我听绪民兄弟说,你腿上中枪,头上也有伤,还感染了,得好好养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缅东这边的事再急,也得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我听到这话,却是无奈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我倒是想安安稳稳的等,把伤彻底养好了再动,但是……”
我的目光透过病房脏兮兮的窗户。
看向外面缅东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那些低矮破败的建筑。
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其他人……可不见得会让我等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露出了然和凝重的神色。
李三忍不住问道:“姐夫,你是说……老K?还是……缅西那边?”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老K回了矿区,虽然我明确划清了界限,宣告下次见面是仇敌。
但他会不会甘心坐视我整合缅东消化战果?
以他那多疑凶狠的性格,恐怕不会。
他很可能在舔舐伤口的同时,暗中观察,甚至搞些小动作。
或者联合其他对我有敌意的势力?
而缅西。
李三指虽然伏诛,黑水獠牙主力溃散,万蛇窟被小白端掉。
但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年的经营。
必然还有残余势力,还有隐藏的财富和资源。
甚至可能有李三指留下的后手或者秘密盟友。
那片权力真空,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不仅我盯着,缅西本地的其他中小势力,和周边区域的军阀,甚至更远地方的饿狼,恐怕也都垂涎欲滴。
他们会给我时间慢慢养伤整合内部吗?
还有血蔷薇。
那个女人带着残部跑了,她可是李三指的心腹,知道很多秘密。
也有一批死忠。
她会不会纠集残部,伺机报复?
或者投靠其他势力,引狼入室?
内部的人心需要安抚,队伍需要整顿,利益需要重新分配。
这期间会不会出乱子?
外部,小白坐镇的特区虽然稳固,但也面临着各方势力的觊觎和试探。
我们刚刚联手干掉了李三指。
必然会引起金三角其他大佬的警惕和关注。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风头太盛,想要打压或者分化?
这一切,都不会因为我躺在病床上养伤而停下。
相反。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可能就越多。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缓缓说道:“李三指刚死,各方牛鬼蛇神都在观望,也在蠢蠢欲动,咱们现在是赢了第一仗,拿下了干掉李三指的名声和初步的主动权,但真正要坐稳缅东,进而图谋缅西,把这块地盘真正吃下去,消化掉,变成咱们自己的力量……后面的硬仗,还早着呢。”
我看着他们,眼神锐利。
“所以,养伤可以,但不能真的闲着,该动的脑子要动,该做的准备要做,绪民,百和园的整合要加快,筛选可靠的人,建立初步的指挥体系,摸清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人枪钱地盘和产业。”
“是,江哥。”
方绪民立刻应道。
“独眼,你虽然腿不方便,但你是本地人,对缅东缅西交界一带,特别是山区村寨的情况熟悉,好好回忆一下,把你知道的关于老K矿场周边,还有缅西边境地形可能存在的隐秘小路或者藏身点,还有当地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小势力地头蛇,都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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