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恶心,但这样一来,我身上的气味就和狼群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反而比浓烈的酒气更安全,狼群似乎更不容易察觉异常,而且,比起酒精泡伤口的剧痛,这点恶心根本不算什么。”
独眼的声音平静的叙述着那段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经历。
“一直到了第四天……还是第五天?”
“我也记不清了,地窖里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那天我饿得实在有点撑不住,精神也有些恍惚,在地窖里摸索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一个凸起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趴下去仔细摸,才发现地窖最里面,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块石板感觉不太一样,边缘似乎有缝隙。”
“我之前一直是在地窖的墙壁和靠近入口的地方摸索,因为光线太暗,根本没注意到最里面墙角的地面。”
“我用力去抠那块石板边缘,发现它虽然被泥土掩埋了大半,但确实是活动的,我找来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拼命去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个石板盖子撬开了一条缝,下面黑洞洞的,一股带着点流通空气的味道涌了上来。”
“我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石板完全掀开。”
“下面……竟然又是一个更小的空间!”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隧道,我顾不上多想,顺着那个洞口就爬了下去。”
“下面那个空间比上面的酒窖还要小,只有几个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我在墙壁上摸到了一个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那洞口有风吹进来,虽然很微弱,但那是……新鲜空气的味道!”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我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和虚弱,一头就钻进了那个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低矮的隧道,完全是人工开凿的,墙壁粗糙,有些地方还用木桩做了简单的支撑。”
“我就在那黑暗的隧道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我拼命朝着那光亮爬去,终于,从一个被杂草掩盖,类似地窖出口的地方钻了出来。”
“外面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睁不开眼,好半天才适应过来,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农家院子里,周围是简陋的木屋和篱笆,我钻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菜窖或者储物窖的出口。”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又累又饿又伤,几乎虚脱,院子里有个正在晾晒衣服的老太太看到了我,吓得尖叫起来,后来她家里人都出来了,是一户很普通的缅西山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他们我没有恶意,只是逃难受伤了,那家人看我确实凄惨,虽然警惕,但还是好心收留了我,给了我点水和吃的,让我暂时躺在他们家的柴房里。”
“后来我才从他们口中知道,那个地窖和下面的隧道,是很久以前战乱时期修的,用来躲避兵祸和藏身的地道,后来不打仗了,他们家的老爷子觉得那地方干燥通风,正好用来存放自家酿的成年酒,就把上面的地窖改成了酒窖。”
“再后来老爷子去世,家里人也渐渐忘了那个隐秘的地道入口,酒窖也就慢慢荒废了,没想到成了野狼的巢穴,而我……阴差阳错,竟然顺着那条废弃的战时地道,从狼穴直接爬到了缅西边境的这户人家里。”
听到这里。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方绪民才接过话头,证实道:“对,江哥,我们接到您的吩咐后,就在缅东境内撒开人手打听,几乎把所有边境村寨山民聚居点都问遍了,一直没找到独眼的消息。”
“后来我们把搜索范围扩大到缅西靠近边境的地区,特别是那些可能接收逃难者或者有生面孔出现的寨子,也是运气好,我们一个兄弟在缅西这边的一个小寨子里打听时,听人说前几天有户人家救了一个受伤的独眼男人,特征很像。”
“于是我们马上赶过去确认,果然是他!当时他卧病在床,高烧不退,伤口感染很严重,那户人家也没什么好药,只是简单给包扎了一下,我们赶紧把人接了出来,一路送到这边医院。”
我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独眼能活下来,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充满了各种巧合和运气。
和我们经历的跳崖不同,他面对的是另一种绝境。
但本质上都一样,都是在死亡的边缘挣扎,靠的全是顽强的求生意志,一点运气,以及关键时刻的清醒判断和决断力。
不知道老A……
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奇遇,也能幸运地活下来?
竹叶林一别,生死未卜。
每次想到他,我心里就沉甸甸的。
看起来我们这次缅东之行,从竹叶林开始,一路走到现在,每个人都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好几次都差点把命丢了。
但终究……我们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我从悬崖跳下,古墓带伤周旋,最后手刃李三指。
老K同样跳崖,断腿重伤,在丛林里挣扎,最后带着矿工杀回战场。
独眼身陷狼穴,靠残渣烈酒和一条废弃地道逃生。
就连方绪民,也在夹缝中求存,最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缅甸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能活着。
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我只希望,老A也能有这样的运气。
哪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哪怕他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人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到他的尸骨,给他一个交代。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随后我对着独眼说道:“能回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户救了你的人家,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忘了,等你好点了,或者安排人,好好去答谢一下人家。”
旁边的方绪民立刻说道:“江哥放心,这个我已经处理了,接独眼回来的时候,我私下给了那户人家五根金条,作为报答和封口费,也警告了他们,不要对外乱说,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一出。
我马上赞赏地看了一眼方绪民,不由的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喜欢塞北风云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塞北风云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