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喜悦还没有维持几秒钟，“山鹰”的声音骤然一变，急促而尖锐：“不好，有动静，东北方向暗哨有异动！可能被发现了，可能暴露了！”
“我们正在携带证据撤离，按第三预案向二号撤离点移动……”
紧接着，信道里传来几声模糊的、仿佛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更远处似乎有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通讯戛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山鹰！山鹰！听到请回答！”赵伟对着话筒急呼，毫无回应。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出事了！
行动小队可能遭遇了拦截或袭击！
李东沐霍然起身，脸色铁青：“立刻启动所有应急联络方案，联系外围策应人员，确认山鹰小队情况和位置。”
“立刻通知我们在瑞丽公安系统内可能的隐蔽关系，注意相关区域的异常警情，但不要直接介入！”
赵伟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跳动，额头青筋毕露。
陈明远和刘健面色惨白，紧紧盯着通讯设备。
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在死寂中煎熬。
就在李东沐几乎要做出更冒险的决断时，一个不同的、略带嘈杂的加密信号接了进来，是赵伟安排的、在瑞丽本地策应的那位老关系，声音十分焦急。
“出事了，东郊老橡胶林那边刚传来枪声！不止一处！很乱！”
“好像有几拨人在干仗，现在那边已经戒严了，有沙金刚的人，好像也有……也有别的路子的人，说不清！”
“警察已经往那边赶了，但估计一时半会儿控不住场！你们的人……联系不上吗？”
枪声！
几拨人！
李东沐的心直往下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行动小队不仅可能暴露，而且卷入了不明势力的冲突。
证据呢？
“山鹰”他们是否成功带出了防水盒？
现在人在哪里？
是生是死？
“你的人，能不能想办法靠近观察，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打听，有没有人被抓，或者……有没有发现特别的物件？”赵伟急问。
“我试试看，但现在那里太乱了，水浑得很。沙金刚的人像疯狗一样，还有一帮不知道哪来的狠角色，也搅在里面，我尽快回信！”老关系匆忙断了通讯。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指示灯在幽暗中有规律地闪烁，像垂死挣扎的心跳。
证据可能得而复失，精锐小队生死未卜，行动彻底暴露，打草惊蛇……
一连串的打击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东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几拨人……除了沙金刚，还有谁？
吴天明另外安排的人？韩老暗示的“别的路子”？或者是……其他也对这份证据感兴趣的势力？
局面彻底混乱了。
“省长，现在怎么办？”陈明远声音干涩。
李东沐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目光却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可能的安全渠道，寻找和营救山鹰小队成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证据优先。假设山鹰在遭遇前已经成功取得防水盒，那么盒子现在可能在谁手里？是我们的人带着，还是落入了沙金刚或其他势力手中？要通过各种迹象分析判断。”
“第三，对方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找什么，而且知道我们差点得手。他们接下来的反应会是什么？疯狂销毁一切相关痕迹？还是……更加激烈地反扑我们？”
他走到窗前，天边已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
“通知我们所有的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刘健同志，你立刻转移到更安全的备用地点。明远，你和我，也要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李东沐转过身，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力量。
“这一局，我们损失不小，但未必全盘皆输。对方暴露了更多的力量，也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敌人。只要核心证据没有被他们彻底销毁，只要我们还活着，这盘棋，就还没下完，现在，等待，并准备迎接更猛烈的风暴吧。”
瑞丽城外的枪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玉阳，向三南省的权力中心扩散。
而李东沐，这个孤独的执棋者，在失去一手重要棋子的剧痛中，挺直了脊梁，准备迎接对手接下来更加致命的攻击。
吴天明的影子，在渐亮的晨曦中，似乎变得更加幽深难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篇章。
玉阳市的晨曦，并未给省政府大楼那间彻夜未明的办公室带来丝毫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焦虑和未散的硝烟味，尽管那硝烟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瑞丽。
李东沐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一种孤峭的疲惫。
窗外，城市在灰蓝色的天光中缓缓苏醒，车流渐稠，人声初起，一切如常。然而这“如常”之下，是刚刚经历的一场惨烈暗战，是数名忠诚同志生死未卜，是可能决定胜负的关键证据下落不明。
陈明远眼圈乌黑，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语焉不详的瑞丽方面简报，上面只有“东郊发生治安事件，已控制现场，具体情况在调查中”寥寥数语，官方辞令完美地掩盖了昨夜的血腥与混乱。
刘健坐在轮椅上，嘴唇紧抿，死死盯着面前空白的线索板，仿佛要用目光重新刻画出橡胶林里的每一个细节。
保密通讯设备始终沉默。
赵伟在另一个安全地点，正动用所有隐秘渠道，试图穿透瑞丽那边由沙金刚势力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共同编织的信息铁幕，寻找山鹰小队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时间在煎熬中滑过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进来，面色有些异样，低声道：“省长，省委陶书记电话，请您接一下。”
李东沐眼神微动，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话机。
“东沐同志，还没休息吧？”陶宏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往常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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