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书言的步子没有加快。
二十米的距离，他走得稳。
助理的后背撞上轿车的车门，退无可退。
抽烟的司机把烟头一扔，手往腰间摸。
楼书言右手从腰后抽出枪来。
司机的手僵在半空。
“双手放在车顶上。”
两个人照做了。
楼书言走到轿车旁边，左手拉开后车门。
空的。
行李箱里有两个皮箱，一沓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护照，翻开，叶韶光的照片。
“人呢？”
助理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叶先生……叶先生还没到。”
楼书言合上护照，扔回行李箱里。
对讲机又响了。
“楼队，货运通道C口，三分钟前进了一辆银色面包车，牌照是假的，里面坐了两个人。车往三号停机坪方向开了。”
楼书言抬头，往货运通道C口的方向看。
停机坪西侧，两排挡风板之间的通道尽头，一辆银色面包车正缓缓驶来。
车速很慢，不到二十迈。
到距离公务机五十米处，车停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叶韶光。
他换了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套考究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压着半张脸。
右手拎着一个黑色手提袋，袋口拉链没拉严。
他下车时本能地往公务机方向看了一眼，当看到楼书言时，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两个人隔着三十米的水泥地面对视。
停机坪上的风把叶韶光外套的帽檐往后掀了一点，他左手抬起来，把帽檐按回去。
“楼书言。”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里还残着那层温和的调子。
楼书言没接话，枪口平举，对准他的胸口。
叶韶光脚下像生了根。
“书言这是什么意思？”
楼书言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站住。”
叶韶光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不足二十米。
“我不知道书言这是在做哪一出？”
“盘山公路，莱西已经被抓了。”
叶韶光的下颌收了一下。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气笑了，不装了，破防了。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啊。”
他的目光落到苏琦玉身上，温和的面具终于从脸上剥离开来，只剩下凉薄阴冷的底色，贴在颧骨和眉弓的轮廓上。
“苏琦玉。”
“看来编码协议是你破的，莱西的设备也是你动的手脚，还有我摄像头的信号，也是你捣的鬼吧。”
楼书言上去把人按住。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趴到地上。”
叶韶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黑色手提袋。
“楼书言，你知道这袋子里装着什么吗？”
“我不需要知道。”
叶韶光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速度很快。
他的手指没有伸向腰间或口袋，而是扣住了外套左胸内侧的拉链头，猛地一拽。
拉链撕开。
外套内衬里缝着一个扁平的皮质枪套，一把小口径手枪卡在里面。
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
楼书言扣了扳机。
第一枪。
子弹穿过叶韶光的右肩胛骨外侧，从前面的三角肌出去。
叶韶光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失去控制，手指从枪柄上滑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左手还攥着那个手提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肩。
外套的布料被弹头撕出一个洞，洞口的边缘迅速裂开一片深色。
叶韶光抬起头。
他把手提袋甩出去。
袋子在空中翻了一个转，落在水泥地面上。
拉链没拉严的袋口裂开，里面滚出来两枚巴掌大的圆柱形金属物。
手雷。
保险销还在。
楼书言的第二枪在手提袋落地之前就响了。
子弹打在叶韶光的左大腿外侧，贯穿股外侧肌。
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左侧栽。
但在倒下去的过程中，他的左手还在往胸前摸。
手指探进右胸内侧的枪套，那把小口径手枪被他拔了出来。
枪口往上抬了四分之一个弧度。
第三枪。
楼书言打的是心脏。
叶韶光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拍，左手的小口径手枪从手指间滑落，磕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
他倒在停机坪上，后脑勺碰地的声响沉闷。
连帽外套的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整张脸。
那张曾经挂着温润笑容的脸朝着天空。
瞳仁还在转。
临死前的嘴唇翕动，最终只剩下打转的瞳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停机坪上安静下来。
风把叶韶光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放下去。
楼书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颈动脉。
死了。
他站起来，收枪，拿起对讲机。
“目标击毙。三号停机坪，派人过来清理现场。公务机上的人全部扣下来，等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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