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褚平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宋子殷淡淡道:“他是想让我知道,他与适儿之间无一丝父子情分。或许他觉得,如此这般,我不会将对他的厌恶迁怒到适儿身上,也能让我对适儿多些怜惜。”
可惜,想多了。
因为他并不厌恶顾怜。
只是有些时候对顾怜的心狠手辣有些许烦躁罢了。
褚平愣了愣:“他心思还怪多的。”
但不得不说,挺有效的,褚平乍一听这话,对小可怜适儿确实有些心疼。
宋子殷低着头,声音十分平淡:“顾怜虽因与江岭那两三分相似被江岭所救,但他能得到江岭喜爱,定然是用过差不多的法子。吃过怜惜的甜头,自然会觉得这个办法好,所以如法炮制。”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褚平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复杂和心疼。
褚平干巴巴道:“这么想想,他对适儿倒是还不错。”
褚平一句话将宋子殷的情绪拉了回来。
宋子殷心中冷笑一声。
哪是不错?
顾怜心有成算,八成是觉得自己不成了,所以决定保适儿。
当然,这其中未尝没有离间他和适儿的用意。
那些话,足够在适儿心中的种下惊惧的种子,日后他与适儿但凡有些许龌龊,这颗种子便会落地生根。
宋子殷没放在心上是因为他真心将适儿看作孙儿。
他只希望适儿能够平安长大,快快乐乐活着,至于其他,宋子殷从不会想的那样长远。
就算有朝一日适儿与他反目成仇,那也是他的问题,而不会是适儿的错。
所以宋子殷问心无愧,不怕顾怜离间。
顾怜搬入北苑的第二月,诸事顺利,宋子殷便将朝阳和嘉嘉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嘉阳派既是娶妻,也是嫁女,且这是嘉阳派多年来第一桩喜事,所以宋子殷很是重视,频频招魏朝阳前来商议。
纵使处理过诸多杂事,但魏朝阳也是头一遭成婚,所以对于二叔的商议,魏朝阳满脸茫然,只会道:“二叔做主便是”“都听二叔的”……
殊不知宋子殷也十分头疼。
他也是第一次操持婚事。
当年大哥成婚时,他只顾着玩闹,完全不记得娘是怎样操持婚事、安排婚仪。后来宋家灭门后,为了给独自前来寻他的晨妹一个身份,他的婚仪一切从简。
所以让他来操办婚事,可真难住宋子殷了。
偏偏褚平这个单身汉完全帮不上忙。
就算请了他人帮忙,宋子殷也只觉得样样都不太周全。
宋子殷愁得都快睡不着觉了。
这日,在二叔院中被灌了一肚子茶水的魏朝阳借口院中有事,这才成功从二叔院中脱身。
只是刚刚出了院门不久,魏朝阳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水池边,不知在干什么。
十九个子高,第一眼看到了水池边的适儿:“是小公子。”
旋即他急道:“这些人怎么伺候小公子的?怎么能由着小公子在这么危险的池边玩耍?”
这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怎么得了?
那些仆从看到大公子来,连忙让出一条道。
魏朝阳看着蹲着小小身子、面无表情堆着石头玩的适儿,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句,问的是秀娘。
秀娘显然束手无策。
小公子平日性子很好,但一旦犯起脾气来,那就只有顾护法才能哄住。
自从前几日听到少主那番话后,小公子变成了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总是一个人独自待着,连她都不得近身。
秀娘虽然对这位大公子不太熟悉,但是也知道,在这嘉阳派,还是不要得罪人为好,所以恭敬回道:“小公子在为顾护法的事情难过。”
她没说的太细。
因为秀娘知道,小公子并不理解死亡的含义,他只是因为见不到舅舅难过。
这点宋掌门知道,但宋掌门也毫无办法。
魏朝阳的到来让适儿也分了心神,他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眼中满是好奇。
秀娘趁此机会,悄无声息挪动脚步,接近适儿。
可惜适儿的耳朵十分灵敏,稍稍一点动静都逃不开他的耳朵。
他转头看着秀娘,小脸上满是生气:“啊啊!”
秀娘连忙退后两步,哄道:“小公子别生气,秀娘不过去,秀娘就在这里等小公子。”
她停住脚步,适儿脸上的生气才少了些。
他低着头,又开始垒起手中那堆石头。
只是石头凹凸不平、形状不一,几乎垒不到三层便是塌陷。
适儿也不生气,不慌不忙重新搭起石头屋。
魏朝阳看着他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不由道:“适儿,外面冷,师伯让人把这些石头捡回去,咱们到屋里玩好不好?”
适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秀娘满脸惊诧,要知道小公子向来不会对陌生人这样友好。
小公子向来不理会陌生人的。
魏朝阳似乎也察觉到适儿对他态度不错,于是示意十九放开手,自己转动轮椅靠近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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