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不想再纠结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只想缓和一下气氛，便换了一个问题：“那丹药，到底有什么用？”
“嗯？”江无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你不是说，灵狐神每半年，都会在李府留下一颗仙丹，赠给祁皇吗？”千夜解释道，“既然不是长生不老丹，那总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疗效吧？”
江无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祁皇曾经说过，他吃下丹药之后，会有神清气爽、聪耳明目的感觉。总之，每次他吃过丹药，身体和精神，都会肉眼可见地康健不少。”
“还真有这般疗效？”千夜满脸诧异，心中对那丹药，多了些好奇。
江无卿不置可否：“或许，是真的有也未可知。”
千夜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你也相信这些？”
江无卿直言：“既然这世上有妖，便有可能存在其他与众不同的人和事。未见过，不知道，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千夜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
是啊，这世上，有太多未知的事物，不能仅凭自己的认知，就轻易否定。
千夜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江府门前，听到灵狐村的村民说，他们有长生不老秘药时，心中闪过的念头，便笑着打趣道：“我当时听到灵狐村和长生不老药的时候，还想起你和我说过你小时候的家，我还以为，你就是灵狐村的人呢。”
“我不是。”
千夜点点头，心中暗道，想来也是。
若是江无卿真的是灵狐村的人，想要接近祁皇，根本不用这般费尽心机，靠着灵狐神的名头，便能像李卫廷一样，轻松得到祁皇的青睐，省力又简单。
忽然，千夜想起了李香瑶和李海楼，便问道：“怪不得，就算不受宠的李香瑶，也敢随便非议牧云秀；受宠的李海楼，也能在御马场，随心所欲、横行霸道。对了，上次李海楼要抢幸格的时候，你为我说话，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有麻烦。”江无卿笃定道，“李家受灵狐神眷顾的，只有李卫廷和李海林，与李海楼、李香瑶，还有李卫廷的其他妻妾，没有半点关系。他们的依仗，不过是李卫廷的权势罢了。”
“那就好。”千夜松了口气，随即又眨了眨眼，故作担忧，“不过，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初竟然杀了李海楼三个手下。你说，会不会有灵狐来报复我啊？”
江无卿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根本不信神鬼之说，不必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只求，若是灵狐神真的来了，你能放他一条生路，别一时兴起，又动手伤了它。”
千夜顿时不乐意了，怒气冲冲地扒了两口刀切面，嘟囔道：“什么嘛，说得好像我多凶神恶煞一样。我千夜再厉害，也不至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吧？”
话落，她抓起筷子，刚吃两口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忽地，她放下筷子，看着江无卿，认真地问道：“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什么意思？”江无卿皱了皱眉，显然没有听懂她这句话的深意。
千夜心中有些委屈。
虽说她从未喜欢过谁，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可她也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那种俊朗、强大的男子。这里的强大，并非指武艺一定比她高强，而是无论气势、文采，至少要有一样，能压过她。而且，男子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总会有几分想要保护的冲动。
可江无卿，却总把她当作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从未有过半点想要保护她的意思。
难不成，是因为她太强，所以他没有保护欲，才迟迟不喜欢自己？
千夜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过女人？”
江无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你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
“……”千夜无奈地摆了摆手，十分挫败：“算了，还是吃饭吧。”
她忽然觉得，若是自己和江无卿说清楚，自己问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最后换来的，大概率会是自取其辱。
江无卿已经把她想知道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她。
千夜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庆幸，白天的时候，她听了牧云锦的话，没有选择救下那个女子。
若是她当时贸然介入，如今她和江无卿，恐怕就没有这般平静的时光了。
两人吃饱喝足，便起身准备回府。
刚走下楼，一道嘲讽的声音，便迎面传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大人。”
千夜抬头一看，顿时一惊。
竟是李海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天下，竟真有这么巧的事。
江无卿神色不变，微微躬身，拱手行礼：“李大人。”
千夜看着江无卿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明明两人刚才还在楼上，把李海林的事，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结果现在见到真人，江无卿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一般。
千夜跟在江无卿身边，也微微躬身，行礼道：“见过李大人。”
李海林挑了挑自己纤细的眉毛，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缓缓说道：“听闻江大人前不久，娶了北境的公主为妻，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夫人有礼了。”
比起李海楼的流氓痞气，这长相诡异的李海林，说起话来，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
“哥，你怎么不等我啊？”
忽然，李海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千夜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来吃这顿饭，难道江府的饭，就不香吗？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这对兄弟。
李海楼快步走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江无卿，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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