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炸开的黑水还没落尽。
上古玄龟那庞大的身躯在水里剧烈翻滚，掀起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撞在寻星号的光罩上。这畜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背甲比精钢还硬，今天冷不丁被雷重光一剑砸出个两尺长的裂纹，疼是次要的，主要是那种被蝼蚁伤到的错愕，让它彻底陷入了暴怒。
“嗡——”
太古龙渊在雷重光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上的紫黑色雷纹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而黯淡，反而随着雷重光气海内远古蛊核的跳动，变得越发明亮。
两千斤的死重，拖在铁木甲板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焦痕。
雷重光盯着水里翻滚的巨兽，没急着追击。
他心里有本账。刚才那一剑，他借了下坠的冲力和法相境初期的十成真气，也不过是砸开了一道口子。这老王八的壳太厚了，底下垫着的脂肪和筋膜更是坚韧得邪门，雷霆真气灌进去，大半都被那些黏糊糊的血肉给化解了，根本没伤到它的脏器。
硬拼消耗，人耗不过这深海里的地头蛇。
“老九。”雷重光开口，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九黎刚从船舷边爬起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沫子。刚才被玄龟的水手拍了一下，他这会儿五脏六腑还在翻江倒海。
“大帅，这老王八壳太硬，我的斧头连印子都劈不出来。”九黎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斧头太慢，它背上那个壳，你劈一万下也是白费力气。”
雷重光将太古龙渊横在身前，左手抹过剑身。
“把斧头扔了。去暗舱里搬一捆破甲床弩的精钢箭矢上来。你脚程快，绕开它的正面，专门往它的眼睛和脖子根上招呼。”
九黎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打硬仗他不行，但论起在乱局里骚扰下绊子，极北雪狼的底子可不是摆设。
他二话不说，扔下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破岳巨斧。转身几步窜到后甲板，直接踹开一个备用武器箱的盖子，从里面抽出五六根手腕粗细、长达三尺的精钢弩箭。这些弩箭原本是用机簧发射的，但在天人境武夫手里，当标枪用同样威力惊人。
“大帅，我溜它。您找机会。”
九黎大吼一声，双手各攥着一根精钢弩箭，双腿猛地发力。
“砰！”
甲板被他蹬出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灵猿，直接跃出了清心阵的光罩。他没往水里跳，而是脚尖在一块漂浮的碎木板上一点，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折了个方向，绕到了玄龟的左侧。
玄龟这会儿刚把身子翻正。它那双浑黄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船头上的雷重光，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周围的海水再次开始疯狂倒灌，准备凝聚第二波水墙。
就在这节骨眼上。
“老王八，看这儿！”
九黎人在半空，腰背弓起，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
“嗖——”
一根精钢弩箭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玄龟的左眼扎去。
这一下又准又狠。玄龟虽然体型庞大，但感知并不迟钝。它本能地偏了一下大脑袋，眼皮耷拉下来。
“当！”
精钢弩箭扎在玄龟厚实的眼皮上，竟然爆出一团火星，直接被弹飞了。这畜生连眼皮上都长满了细密的青色鳞甲。
虽然没见血，但这一下确确实实打断了玄龟的施法。周围刚刚聚起的水墙轰然溃散。
玄龟怒不可遏，它放弃了雷重光，猛地转动粗壮的脖颈，张开大嘴，直接朝着九黎落水的方向咬了过去。这一下要是咬实了，别说九黎，就算是一座小山包也得被咬下半边。
“等的就是你转头。”
雷重光眼中紫芒一闪。
他动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太古龙渊被他拖在身后。雷重光踩着船舷的栏杆，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电光，笔直地射向玄龟宽阔的脊背。
玄龟的注意力全在九黎身上，等它察觉到背上的异动时，雷重光已经稳稳落在了它的龟壳上。
脚下的背甲滑溜溜的，布满了深海的青苔和寄生物。
雷重光没有滑倒，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上面。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才自己砸出来的那道两尺长的裂缝。
裂缝里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进去。”
雷重光双手倒握太古龙渊的剑柄，剑尖对准那道裂缝，狠狠地扎了下去。
两千斤的重剑，顺着原本的创口，硬生生挤进了玄龟的血肉里。剑身没入了一半。
玄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把背上这只讨人厌的跳蚤甩下去。
雷重光死死握住剑柄，任凭玄龟如何翻滚，他就像是一颗钉在甲板上的铁钉，纹丝不动。
“光扎进去不够。”
雷重光咬着牙，丹田内的蛊核疯狂运转。
他没有用真气去扩大伤口，而是将所有的雷霆真气，顺着太古龙渊的剑身，全部逼进了玄龟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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