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走到骸骨面前，站定。骸骨的头骨微微仰着，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来取乾坤袋。”刘泰来说。
骸骨没有回答。骸骨不会回答了。
但它的手动了，不是慢慢动的，而是突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
握着乾坤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从布袋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乾坤袋从它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布袋落地的瞬间，宫殿震动了一下，是空间的震动，整个仙殿的空间在扭曲，在折叠，在翻转。
刘泰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万花筒里，上下左右前后全部颠倒了，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考验开始了。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无尽的，空洞的白色。
这片白色他见过，在灵族的试炼场里，在第一道试炼中，那片白色的空间。
但这一次的白色和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白色不是空的，而是满满当当的，满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程度。
满满当当的什么东西？
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仙人的记忆。
那位死去上万年的仙人的记忆，全部塞进了这片白色的空间里。
他看到了仙人修行的画面，在仙气缭绕的山巅上打坐，在云海之中飞行，在星河之间漫步。
看到了仙人战斗的画面，与妖兽搏斗，与邪修厮杀，与天劫对抗。
看到了仙人生活的画面，与道友论道，与弟子传法，与家人团聚。
仙人的一生，在他面前一帧一帧地播放。
从出生到死亡，从凡人到仙人，从巅峰到陨落，所有的欢乐，悲伤，愤怒，恐惧，爱恨情仇，全部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刘泰来感觉他的头要炸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多的信息同时涌入，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他跪在白色空间里，双手抱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因为仙人的记忆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
然后他看到了一句话。
不是画面，而是文字。一行金色的文字，悬浮在白色空间的中央，像是用火焰写成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认识这行字。不是在上古文字里认识的，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蓝星上，在一本很旧很旧的书里看到的。
那本书叫《金刚经》，是佛教的经典。他翻过几页，没看懂，就扔到了一边。但那行字留在了他的记忆里，怎么也忘不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所有能看到，听到，摸到，想到的东西，都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
真实的只有一样东西，那个能看，能听，能摸，能想的自己。
那个自己不在任何地方，又在所有地方，不是任何东西，又能变成任何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那行金色的文字。
文字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变化，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文字消失之后，白色的空间也开始变化，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这片虚空才是真实的。
前所有的东西，仙人的记忆，白色的空间，金色的文字，都是虚妄的，都是考验他的一部分。
他看破了，考验就结束了。
虚空中出现了一只布袋。灰色的，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乾坤袋。
他伸手去拿布袋。
手指触碰到布袋的瞬间，一股虚无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不是温暖，不是清凉，不是任何他能描述的感觉，而是一种空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他手里握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容器，但那个容器能装下整个世界。
乾坤袋认主了。
他从虚空中走出来，发现自己站在宫殿门口。
骸骨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站着的了，它的骨骼散落了一地，白色的骨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道袍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但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像一件被遗弃的空壳。
刘泰来蹲下来，把散落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道袍上。
然后把道袍的四角拎起来，打了一个结，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包裹。
他把包裹放在宫殿的角落里，对着它鞠了一躬。
“谢谢。”
乾坤袋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像一只普通的，不值钱的旧布袋，但刘泰来能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的力量，不是攻击的力量，不是防御的力量，而是收纳的力量。
它能装下任何东西，不管多大，不管多重，不管多危险。
被它收进去的东西，都会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里，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
“月魄，走！回去修复那些家伙们！”
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全身，仙界遗迹的灰白色天空在他眼前渐渐模糊。
三秒之后，他回到了避难所。
刘泰来掏出所有的神器，将他们一样一样的放在地上排列整齐。
接着打开了乾坤袋：“来吧，让我们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是可以作为修复你们的材料的！”
刘泰来飞快的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了一大堆的东西，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来吧，各位大佬，自选超市开业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看看里面的东西，哪些是适配你们的，赶紧来挑赶紧来选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轩辕剑碎片带头飞了起来，从刘泰来面前的一堆物品上飞过，接着停在了一块金色的结晶上面，朝着刘泰来不断的摇摆。
“哟，这位爷选好了？好嘞！晓得这就给你放在一边。”说罢将那块金色的结晶放到了旁边，接着轩辕剑又朝下一个目标飞去。
看到轩辕剑动了，其他的神器也都各自飞了起来，朝着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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