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星。
刘泰来透过窗户往外看，整个人愣在了座位上。
那是一颗翠绿色的星球。
是一种刚刚被雨水洗过的绿。
星球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森林之间有大片的草原，草原上有一条大河，河水是蓝色的，清澈得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蜿蜒着穿过草原，流向远方的山脉。
天空是湛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间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刘泰来看着这颗星球，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在经历了开阳星域的尸山血海，烈阳星的岩浆炼狱，药王星的腐烂废墟之后，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像是一场梦。
“空间断层内部的环境比外面稳定得多。”
方便的声音从舱壁上传来：“妖皇用一个稳定的空间气泡包裹住了整个妖族星，气泡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基本一致，但空间被完全隔离了。外面的噬灵之灾污染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
“妖皇很厉害。”刘泰来说。
把一个星球藏进空间断层，还要维持内部环境的稳定，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他想象不出来。
轩辕号缓缓降落在一片草原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方便从他衣领上飘起来，全息投影展开，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检测到大量生命体征，分布在整个星球表面。生命体征的种类超过十万种，其中大部分是非智慧生物，小部分是智慧生物：妖族。”
“妖皇在哪？”刘泰来问。
“在星球的核心。那里有一座宫殿，妖皇就住在里面。距离当前位置约两千里。”
两千里。刘泰来看了看天空，太阳还挂在东边，时间还早：“走过去太慢了，能飞吗？”
“可以。但建议不要飞太快，妖族星的天空有禁飞阵法，速度超过一定限度会被拦截。”
刘泰来从储物戒里摸出千幻，踩上去，缓缓升空。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市。
不是他想象中的妖族城市，那种粗犷的，用木头和石头搭起来的简陋建筑。
而是一座真正的，不输给人类任何大城市的繁华都市。
城市里有高耸的塔楼，宽阔的街道，精美的雕塑，喷泉，广场，花园。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兵器，丹药，法器，灵兽，布料，首饰，书籍。
街道上有行人。不，不是行人，是妖族。
刘泰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族。有的妖族和人类差不多，只是耳朵是尖的，或者眼睛是竖瞳，或者头发是银白色的。有的妖族则是动物形态：有长着翅膀的鸟人，有浑身鳞片的蛇人，有毛茸茸的狐人，有长着角的牛头人。各种形态的妖族在街道上走来走去，有的在逛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摆摊，有的在打架，不对，是在切磋。
一切都井然有序，热闹但不嘈杂，繁华但不浮躁。
刘泰来从飞剑上跳下来，落在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狐族的，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他们看到刘泰来，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绷直了。
“人类？”左边的守卫皱起眉头：“你怎么进来的？空间断层已经封闭了上万年，不可能有人类能进来。”
“我找到了入口。”刘泰来说：“我来找妖皇，有事相求。”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右边的守卫转身跑进城里，大概是去通报了。左边的守卫还站在原地，长矛指着刘泰来，耳朵不停地抖动，像是在紧张。
刘泰来没有动。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城市，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妖族，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妖族生活在空间断层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噬灵之灾正在吞噬整个紫薇垣。对他们来说，世界就是这个样子，蓝天白云，草原森林，繁华的城市，和平的生活。
他不知道该羡慕他们，还是该同情他们。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跑进去的守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者。老者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背也很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云纹，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狐”字。
老者走到刘泰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在他腰间的葫芦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人类。”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身上有四种神器的气息。轩辕剑，神农鼎，崆峒印，女娲石。你集齐了四件神器？”
“两件完整的，两件碎片。”刘泰来说：“轩辕剑是断剑，女娲石还在收集中，目前只拿到了一片。”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朝城里走去：“跟我来。妖皇要见你。”
刘泰来跟着老者走进城。街道两旁的妖族纷纷让路，好奇地看着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听不懂妖族的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里，他能感觉到，他们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
老者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来到城市中央的一座宫殿前。宫殿不大，但很精致，宫殿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城门口的那两个高大多了，身上的铠甲也是金色的，手里握着大刀。
老者推开宫殿的门，侧身让刘泰来进去。
刘泰来走进宫殿，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穹顶很高，上面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九尾天狐在星空中遨游，身后跟着无数的妖族，像是在迁徙，又像是在逃亡。壁画的下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
他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极其俊美，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的眼睛，他的身后，九条尾巴舒展开来，每一条都有丈许长，毛茸茸的，银白色的，尖端带着一抹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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