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评估。”方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道上古雷符的威力相当于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寄生体的分子结构被完全破坏，没有任何再生可能。”
渡劫期的全力一击。刘泰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突然觉得上古时代的法术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深吸一口气，灵能只剩下不到两成了，避水诀的光罩摇摇欲坠，海水已经开始从裂缝里渗进来了，他需要尽快找到遗迹的入口，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刘泰来催动最后的力量，朝着遗迹深处游去。
海底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遗迹的建筑残骸高低错落，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完整的结构，但大部分都已经坍塌，变成了一堆堆碎石。沙地上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洞，有些裂缝宽得能掉进去一个人，深不见底。
他沿着遗迹的边缘往前游，光罩的蓝光勉强照亮前路，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那些寄生体虽然被消灭了，但谁知道这片深海里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游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看到了遗迹的主建筑。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至少有五丈高，三丈宽。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在避难所看到的那些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门的两侧各有一座雕像，雕刻的是人面鱼身的神兽，嘴里含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石门是开着的。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门板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裂的，破洞周围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失去了作用。
刘泰来从破洞里钻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引导的纹路，甬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台，灯台里不知道烧的是什么油，过了上万年还在燃烧，发出昏黄的光。
他顺着甬道往里走，大约走了五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水池，水池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很深，看不到底。
水池里的水清澈得像是空气，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颜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的星辰图案。
无根之水？
刘泰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问说无根之水需要等，可能要等几个时辰甚至几天。但这里就有现成的，满满一池子，清澈得让人想直接跳进去喝一口。
他走到水池边，蹲下来仔细看。
水确实很清，但池底深得看不到，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水的表面没有一丝涟漪，像是凝固了一样，但他能感觉到水中蕴含着极其纯净的灵能。
“这是无根之水吗？”他问方便。
方便扫描了一下，给出肯定的答案：“水质纯净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未检测到任何污染。这就是无根之水。”
刘泰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玉瓶，准备装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声音从水池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水面开始波动。
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池底浮上来了，水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刘泰来后退几步，手已经握住了千幻。
水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池里探出来。
那个头颅比他整个人还大，形状像鱼，但覆盖着甲壳。头颅上有六只眼睛，每只都有碗口大，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嘴巴占了头颅的一半，里面是三排向内弯曲的利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
它盯着刘泰来，六只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刘泰来也盯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东西比之前那些深海寄生体大了至少一百倍。
它身上的灵能波动强得惊人，即使没有方便的数据分析，他也能感觉到这东西至少是渡劫期。
“方便。”他的声音有点干：“这是什么？”
“根据记载，这有可能是玄水星的守护兽。”方便的声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上古水神留下的最后守卫。它的灵能波动强度是渡劫期。但是不应该啊，为什么这么强大的灵能守护，没被寄生体给吃掉呢？”
刘泰来咽了一口口水。
那只巨大的鱼头缓缓从水池里升起，露出了更多的身体，它的脖子很长，覆盖着和头颅一样的甲壳，甲壳上有蓝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符文。
脖子下面连接着一个更加庞大的身躯，但还埋在水里，看不清全貌。
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那张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
刘泰来以为它要攻击，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那只巨兽没有攻击。
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低沉得像打雷，整个大厅都在震动：“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水神圣地。”
刘泰来愣了一下，会说话的东西？一般都比不会说话的东西更难对付，但至少会说话意味着可以沟通。
“在下刘泰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来自蓝星，为取无根之水而来。无意冒犯圣地，还请通融。”
巨兽的六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像是在打量他。
“无根之水乃水神遗留圣物，岂能随意与人。”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想要无根之水，需通过水神试炼。”
“什么试炼？”刘泰来问。
巨兽没有回答，而是从水中伸出一只爪子。那只爪子和它的头颅一样大，覆盖着同样的甲壳，爪尖锋利得像刀刃。它用爪子指了指水池中央。
“跳下去。”它说。
刘泰来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池，又看了看那只巨兽，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跳下去之后呢？”他问。
“活下来，就能得到无根之水。”巨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活不下来，就成为水神的祭品。”
“有没有别的选项？”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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