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舱门，一步跨出去，脚踩在灰白色的石材地面上。
他往正前方走。轩辕号停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四周都是空旷的平地，什么都没有。那些符文刻在远处的墙壁上，距离这里至少还有十几里。
他走了几步，觉得太慢了，脚下运起灵能，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一面墙壁掠去。
十几里的距离，他几个呼吸就到了。
近了才看清那些符文的模样，纹路深深浅浅，有的凸起，有的凹陷，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就是从这些纹路里散发出来的，均匀，稳定，没有丝毫闪烁。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段。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盏灵灯嵌在墙壁里。那些灵灯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灯罩是某种透明的材料，里面的灯焰是淡蓝色的，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住了，但仔细看，又能看到火焰最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
他试着把神识探入灵灯内部，想看看它是靠什么运转的。神识刚接触到灯罩，就被一道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那力量不猛烈，但很坚决，像是在说：这里不欢迎外人。
刘泰来收回神识，没有强求。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才走到这面墙壁的尽头。尽头是一个转角，墙壁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往另一个方向延伸。他转过弯，看到了一条走廊。
走廊很宽，至少有五六丈，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壁和外面一样，灰白色的石材，刻满了符文，嵌着灵灯。走廊顶上也是符文，密密麻麻，比墙壁上的更密集。他站在走廊入口往里看，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那些灵灯一排一排地延伸出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淡蓝色的点，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他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他走了大约百来步，经过了几扇门。那些门嵌在墙壁里，和墙壁齐平，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门板也是灰白色的，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秃秃的一片。
他试着推了一下最近的一扇门。门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道，还是推不开。他把灵能凝聚在掌心，顺着门缝探进去，想看看里面的情况。灵能刚一接触到门板，门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然后门无声地滑开了。
他愣了一下，探头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有轩辕号驾驶舱的两倍大。
房间里有一张玉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还有一个书架。
玉床上铺着一张蒲团，蒲团已经旧了，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好。
石桌上放着几个茶杯，还有一个茶壶，茶壶的盖子歪在一边，像是有人用过之后随手放的。书架上空荡荡的，一本书都没有，只有几层薄薄的灰尘。
刘泰来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茶杯看了看。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底有一圈淡淡的茶渍，茶渍还没有干透，摸上去还是潮的。他又拿起茶壶，揭开盖子往里看——里面还有小半壶水，水的颜色很淡，隐隐能闻到一丝灵茶的香气。
他放下茶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玉床上的蒲团他仔细看了看，蒲团表面的布料已经磨得发亮，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陷，那是长期打坐留下的痕迹。凹陷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能，像是有人不久前还坐在这里修炼。
他伸手摸了摸蒲团，是温的。
和外面的地面一样温。
他缩回手，退后一步，看着这间小小的静室，心里那种说不清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茶杯里的茶渍没干，茶壶里的水还没喝完，蒲团还是温的，一切都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生活。但人呢？
他走出静室，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他又推开了几扇门，里面都是差不多的陈设。有的房间里有蒲团，有的没有。有的桌上有茶杯，有的干干净净。但所有房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些蒲团都是温的，那些茶渍都是潮的，那些残留的灵能都还没有消散。
就好像住在这些房间里的人，刚刚还在这里。也许是一个时辰前，也许是几个时辰前。他们喝了茶，打了坐，然后把茶壶随手一放，把蒲团随手一扔，就离开了。
走得那么匆忙。
刘泰来加快脚步，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
走廊越来越宽，越来越高，两边的门也越来越大。
他经过了几扇特别大的门，门板上有浮雕，刻着一些山水花鸟的图案。
他试着推开其中一扇，门开了，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像是一个议事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边有十几把椅子。
长桌上放着一些东西，几个茶杯，一个茶壶，还有一个盘子。
刘泰来走到长桌前，看了一眼那些椅子。椅子的位置很随意，有的离桌子很近，有的离得很远，有的椅子甚至被推到了一边，像是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来不及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十几个人坐在这张长桌边，也许在讨论什么，也许只是在闲聊。然后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同时站起来，有人甚至把椅子都撞歪了，然后匆匆离开。桌上的茶没喝完，点心没吃完，连茶壶的盖子都来不及盖上。
出了什么事？
他走出议事厅，继续往前走。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至少有五丈高，三丈宽，门板上刻着复杂的浮雕。
他看不清浮雕的内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山水，楼阁，飞鸟走兽，还有一些穿着道袍的人形。
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把神识探进去，感知了一下门后的情况。神识穿过门缝，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生命气息，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大厅。
非常大。大到刘泰来站在门口，一眼看不到对面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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