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分明有几分自嘲,几分庆幸,还有几分,李乐听出来了——是给这场病找补的体面。
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的茶盏没放,目光在丁尚武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你这终归是病,没什么好高兴的。以后,还是得注意。”
丁尚武嘿嘿一笑,上前半步,“还是舅姥关心我。我现在控制着呢,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医生说我这控制得还行,并发症暂时没找上门。”
“药得吃,日子也得过。”老太太点点头,语气温和下来,“坐吧,别站着。”
丁尚武应了,却没急着坐,目光已转向李乐身侧的大小姐。
李乐便上前一步,引着介绍,“丁县,这是富贞。富贞,这是丁尚武丁县。”
大小姐早已从李乐那儿知道了这位和万安的关系,微笑着欠身,“丁县好,常听李乐提起您。”
丁尚武眼睛一亮,连连摆手,“哎哟,弟妹,可别这县那县的,叫老丁就成,要不叫丁哥也行。呵呵呵,早就想见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一见,果然,也怨不得淼弟这么早就定了终身大事,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说得热络,话里带着陕北人特有的直爽和几分旧式交情的亲热。
大小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既不疏离,也不过份亲近,只轻轻说了句,“您过奖了。”
折盈这时也凑上来,把手里的礼盒放到一边,眼睛已越过大人,落在刚从那屋跑出来的两个小人儿身上。
李笙和李椽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进了里屋,大约是去寻吃的,出来时,李笙手里攥着一块黄澄澄的糜子糕,小嘴上糊得黏黏糊糊,像只小花猫。李椽跟在后面,手里也捏着一小块,吃相斯文些,嘴角却也沾着碎屑。
李乐忙招手,“笙儿,椽儿,过来。”
两个小娃蹬蹬蹬跑过来,仰着脸,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丁尚武和折盈。
“这是丁伯伯,这是折伯母。叫人。”
“丁伯伯好,折伯母好。”李笙嘴里还含着糕,声音含含糊糊,却不耽误她行礼。李椽也跟着叫,声音小些,但认真。
折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蹲下身,仔细端详李笙和李椽的小脸,越看越喜欢,“哇,这两个娃真好看!这眉眼,这鼻子,这皮肤,啧啧,跟画儿上下来的一样!”
她说着,起身,从刚拿来的那几个礼盒里,翻出几样东西来。
先是一对儿陕北刺绣小老虎,枕头大小,黄布做底,黑线绣出眉眼,红线绣出嘴巴,虎头上还缀着两个小绒球,憨态可掬。
李笙接过来,捧着看,眼睛亮晶晶的。
接着是一对儿安塞腰鼓,巴掌长短,红漆鼓身,两头蒙着牛皮,还配着两根小鼓槌,槌头缠着红绸。
折盈把腰鼓递过去,笑道,“来,给娃的见面礼。”
李笙瞧见腰鼓,转手怀里的小老虎往李椽怀里一塞,接过一只腰鼓,攥着鼓槌,当当当就敲了起来。
那鼓声在小娃手里不成调,却自有一股子热闹的劲儿。
李椽抱着两只小老虎,又看看姐姐手里的鼓,小脸上有些渴望。
李笙敲了两下,停下来,看看弟弟,把一只鼓槌递过去,“给你!我要那个。”
李椽接过来,两个小娃便一人一只小鼓,你一下我一下,咚咚咚敲个不停。那鼓声在堂屋里蹦跳,把满屋的沉静都敲碎了,敲得活泛起来。
曾敏在一旁看着,笑着对折盈道,“你这倒是摸准了双胞胎的门道,一送送俩。”
丁尚武哈哈笑起来,“那可不!送一个,俩娃打架怎么办?送俩,都有,谁也不眼红谁。”
李晋乔瞧着两个小娃摆弄腰鼓那认真劲儿,忽然开口,“这还少个行头。”
李乐侧过头:“少啥?”
老李比划了一下,“陕北娃娃打腰鼓,哪能不系羊肚手巾?”
李铁矛闻言笑道,“有啊。”转头对大娘说,“羡芳,去屋里找找,柜子里有新的。”
“诶。”大娘应了声,李铁矛走过来弯下腰,“笙儿,椽儿,跟大爷爷大奶奶去拿手巾,好不好?”
俩娃正新鲜着腰鼓,一听还有新玩意儿,立刻点头,一手抱着腰鼓,一手被大娘牵着,蹦蹦跳跳往西厢去了。”
瞧见俩娃出去了,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丁尚武身上,“你这鼻子倒是灵,前脚刚进,后脚就来了。”
丁尚武一听,脸上立刻堆起笑,身子往前倾了倾,“舅姥,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这来呢,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刚和李乐说呢。你们也别寻思了,就明天吧,在镇上,别大张旗鼓的,说说话就成。”
丁尚武脸上绽开笑,那笑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嘿嘿,那行!那行!”他又转向李晋乔,“那,三叔,您这边......”
李晋乔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头,摆摆手,“我明天要带笙儿和椽儿出去玩儿,别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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