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行吧行吧，你不吃我吃了啊。”
安德鲁伸手，刚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就听到会议室门开，随后，“嚯~~~这一屋子里什么味儿是？”
“包子，在酒店对面等车时候买的包子，你尝尝？”
“算了，安德鲁，我早上吃的可不少。”李乐进门，身后跟着阿文。
两人一头一尾挨着安德鲁和安德雷斯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你们？”
“还好，虽然这里比鹏城的空气差不少，可贵在天气凉爽。”
“也就这几天，等到了三伏，不比鹏城凉快到哪去。要不要我等你吃完？”
“最后一个，很快。”
“行吧。”
“森内特那边的博士申请offer出了？”
“出了，已经线上注册过了。”
“挺好。再过几年，你的名字前就得加上到科特尔。”
“接您吉言。”李乐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门外。
“怎么，还有人来？”
“可不，关键人物。”
“哦，对。”安德鲁往嘴里塞掉最后一口，喝了口咖啡，顺了一下，一伸手，从脚下的书包里，掏出一厚沓文件，开始按顺序摆在桌面上，
“呀，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会议室门又开，杜恒杜师兄走了进来，嘴里不断的道歉。
“正好，不晚，杜师兄，坐。”
等到杜恒也落座，掏出了笔记本。
李乐扫了眼屋里，“那什么，开始吧，安德鲁老师？”
“啊，好。我先说结论。”安德鲁接上投影仪，“李乐说的那件事，经过我和安德雷斯还有投资公司的分析团队的综合分析，还有模型的推演，发生的概率从去年底的35%，已经递增到了70%。”
“我们看一下，过去三个月，丑联储连续降息到1%，但丑国房价年涨幅却冲到了12%。这像什么？”
“八年前的泰国楼市？”杜恒瞧着投影上的数据，说了句。
“对，只不过，这次泡沫裹了一层金融创新的糖衣。瞧瞧这个。”
“最新一期的华尔街日报？所以，你从数据里看到了什么？”
安德鲁点开一个标红的文件，“这里面有三个致命矛盾：第一，次级贷款发放量同比暴涨185%，但借款人平均信用评分FICO却从620跌到580。”
“第二，房贷机构阿姆莱奎斯特的新增贷款中，45%是无证明收入贷款这些人连税单都拿不出。”
“第三，”安德鲁点开一份名为“MBS说明书”的文件，“这些AAA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底层资产，混杂了30%的次级贷款，但评级模型假设不同地区房价波动不相关，这根本是统计学欺诈！”
“安德鲁先生”，杜恒举手，“这个能不能说的直观一点？”
“OK，先给诸位科普下这个所谓的的魔术。”
安德鲁点点头，随后扯过白板，在上面画了个滑稽的拖拉机，“车头是房贷公司，专门给信用烂得像泡过水的饼干的人放贷。他们管这叫次级贷款。”
“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借给赌鬼的钱是要不回来的！"
安德鲁在车头后面画了节车厢，“但是，华尔街的聪明人把这些烂贷款打包成MBS，也叫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就像把发霉的面包裹上金箔，现在它叫AAA级债券了！”
杜恒突然笑出声，“这不就是孙猴子把猴毛变成小妖的把戏？”
“抱歉，我没看过，但能理解。”
“啊，不好意思，萨蒙德先生，您继续。”
“叫我安德鲁，或者安迪。”
“OK。”
“但更绝的在后面。”安德鲁继续道，又在白板上画了节更长的车厢，“投行把这些MBS切碎重组，造出CDO，也就是担保债务凭证。比如把100个次级贷款切丝剁馅，上层叫牛排CDO，中层叫肉饼CDO，底层叫下水CDO，然后告诉买家牛排层绝对安全！”
此时，安德雷斯拉过安德鲁的电脑，一边点开一个明显是自制的软件，一边说道，“如果房价涨幅跌破7%，次级贷款违约率会在18个月内飙升到18%以上。但华尔街的CDO定价模型里.....”
“大家看，这里用了高斯联结相依函数，把违约相关性强行压到0.3以下，他们在假装佛罗里达的失业率和加州的房价毫无联系。”
“问题在于，他们假设全美国的房价永远上涨，就像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只要房价涨幅低于5%。”
投影上突然跳出一串红色警报，“整个CDO会像被扎破的气球，蹦！”
“关键是丑联储的利率还在往下降，简直是在给醉汉发酒驾执照！”安德里斯调出丑联储数据，“看看，房贷利率跌到5.3%，连流浪汉都在零首付买房，用狗的名字申请贷款。”
“更魔幻的是那个叫NINJA的贷款，No Ine， No Job， No Assets，无收入、无工作、无资产，这种贷款占比已经到了28%。”安德鲁敲了敲桌子，突然模仿起销售员的口吻，“先生，您家猫的信用评分足够买别墅了！”
李乐沉默着，从安德里斯手里接过鼠标，一点点，从头到尾的看着一堆点开的文件，资料，图片，报纸的新闻。
好半天才说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才能从这场炸掉半个世界经济秩序过程中，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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