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楠武的视线扫过不远处草丛里被枯枝败叶掩盖的五把土步枪,又扫过货车车厢里那一地沾染着血污的珍稀动物皮毛,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意,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这些人,手上沾着无数山林生灵的鲜血,心里装着的只有对金钱的贪婪与对法律的漠视,他们的存在,就是这片山林的毒瘤,是那些珍稀野生动物的噩梦。
如今他们落得这般境地,不过是罪有应得,是天道轮回,是他们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终究要自己尝尽苦果。
朱楠武靠在冰冷的货车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厢上粗糙的铁皮,目光望向山道入口的方向,心里暗自盘算着警方抵达的时间。他之前报警时,接线员说会以最快的速度出警,可他心里清楚,这片青山林场地处偏远,山路崎岖难行,夜色又浓,能见度极低,就算警车一路疾驰,想要赶到这里,也绝非易事。
他原本以为,警方最多再耽搁二十分钟,就能抵达这片山道,可此刻,他回来已经足足半个多小时,山道的尽头依旧一片漆黑,除了风吹草木的声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动静,没有警笛声,没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更没有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过一分钟,朱楠武心里的那份等待就多了一分。他倒不是担心这些昏迷的偷猎者会突然醒来发难——有他和小空在,就算这五个人一起醒过来,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他只是担心,夜长梦多,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比如这伙偷猎者还有其他的同伙在附近,亦或是有路过的山民误闯此地,都会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小空似乎也察觉到了朱楠武的心思,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不再吱叫,只是那双黑亮的眸子,依旧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偷猎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就在朱楠武准备再次拿出手机确认一下警方的出警进度时,一阵隐约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终于刺破了山林的寂静,顺着夜风,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警笛声不算响亮,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道曙光,瞬间驱散了夜色里的几分沉凝。
朱楠武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释然的光芒,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胸腔里。
“来了。”他低声呢喃一句,抬手拍了拍肩头的小空,示意它安心。
小空也听到了那阵警笛声,小脑袋立刻抬了起来,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的光芒。
警笛声越来越近,由最初的隐约可闻,渐渐变得清晰刺耳,车轮碾过山道上碎石与枯枝的声响,也随之传来,那声音急促而沉稳,带着一种奔赴正义的坚定。
朱楠武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落叶与灰尘,不再靠着货车车厢,而是主动迈步,朝着山道入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沉稳,脊背挺拔,在浓稠的夜色里,勾勒出一道硬朗而可靠的轮廓。
警方的到来,意味着这场发生在深山里的正义对决,终于要落下帷幕了;也意味着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偷猎者,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更是意味着那些惨死在枪口下的珍稀野生动物,终于能得到一丝告慰了。
很快,两道刺眼的白光,就刺破了山道尽头的黑暗,那是警车的远光灯,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是两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墨色。紧接着,一辆通体白色的警用面包车,就出现在了朱楠武的视野里,车身上印着的“公安”二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警车的速度不算快,在崎岖的山道上小心翼翼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前行轨迹。
朱楠武停下脚步,站在山道旁的空地上,冲着那辆疾驰而来的警车,用力地挥了挥手。
警车的驾驶员显然看到了他的身影,立刻缓缓放慢了车速,原本刺耳的警笛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
白色的警车稳稳地朝着朱楠武的方向驶来,在距离他约莫三米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车头的远光灯也随之熄灭,只留下两盏柔和的近光灯,照亮了朱楠武周身的一小片区域。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正气,瞬间扑面而来。
先后有五道身影,从警车上快步走了下来,清一色的藏蓝色警服,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腰间都配着制式警棍与手铐,身上还穿着轻便的防弹背心,手里握着强光手电,一看就是全副武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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