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开始准备。
老祖给她塞了一大包东西:驱邪符、凝魂香、定魂香、铜钱、红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玉葫芦。
这葫芦我用了五百年,能收厉鬼。老祖把葫芦拍在她手心里,蛇族那帮家伙要是敢放蛇咬你,你就——
就怎样?
老祖认真道:就跑。
姜泠:
跑回来告诉我,老子去骂他们。老祖捋了捋胡子,义愤填膺,敢欺负我姜家的人?
您老先别急着骂人,我还没被欺负呢。
预防!
姜泠收好东西,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练字的姜沚浩。
两天的魔鬼特训,姜沚浩的黑眼圈已经能去动物园冒充大熊猫了。他手里握着毛笔,画符画得手腕发抖,但每一笔都认认真真。
姜泠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驱鬼符。
笔画歪歪扭扭,像蚯蚓喝醉了酒。
但灵力…居然已经能凝在笔尖了。
不错。姜泠难得夸了一句。
姜沚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灯泡:姐你终于夸我了!
别飘,还差得远。
我知道我知道!姜沚浩嘿嘿傻笑,姐你放心,等你回来我肯定能画出一张像样的驱鬼符!
姜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像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姜沚浩愣住了。
他姐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动作?
姐——
好好练。
姜泠收回手,转身走了。
姜沚浩对着那张歪歪扭扭的驱鬼符,鼻子又酸了。
客厅。
苏妄的残魂被容允放在一个特制的玉匣里——玉匣内壁刻着聚魂纹,能帮残魂维持形态,不至于散掉。
玉匣半开着,苏妄的光点懒洋洋地浮在里面,比两天前稍微亮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你放心去。容允站在门口,语气和平常一样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苏妄我看着。
姜泠穿好外套,肩上盘着阴蛇,背包里塞满了老祖给的零碎。
她看了容允一眼。
这老僵尸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这两天,他每天夜里都守在苏妄的玉匣旁边,用尸煞之气一点一点地修补那团残魂。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不是他该干的事。
苏妄跟凌七的关系比跟姜泠近得多,容允大可以不管——但他管了。因为苏妄对姜泠重要,所以苏妄对他也重要。
就这么简单。
容允。
姜泠摆了摆手:碎玉碎片。
容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姜泠盯着他:你捡了龙凤玉牌的碎片,对吧?
容允没说话。
别装了,小姜施说你出去捡东西,第二天苏妄就回来了。姜泠抱着胳膊,你捡的不只是苏妄的魂,还有碎玉。
容允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扳指里取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温润白光,若隐若现。
姜泠伸手接过。
碎片入手的瞬间,手腕上的因果丝猛地一颤——断掉的那根丝线末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碎片的方向微微偏转。
像是磁铁。
像是记忆。
碎片上残留着凌七的灵韵,也残留着苏妄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魂息。
三魄在河里。容允说,碎片上有魂息,能定位。但你要进河里才能取。
姜泠把碎片收好,点了点头。
然后她蹲下来,看着玉匣里苏妄的残魂。
苏狗,我走了。
苏妄的光点闪了闪,两颗暗金光点像是在看她。
然后一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呃……
姜泠嘴角抽了抽。
“您老可拉倒吧。”
一个半死不活的残魂,还想着叮嘱她什么?
你管好你自己吧。她站起来,回来的时候,我帮你在河里捞三魄。
苏妄的光点晃了晃,像是在苦笑。
小姜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了过来,两只小手扒着姜泠的裤腿,仰着红瞳看她。
酿亲,你要走啦?
我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得在家背唐诗。
小姜施瘪嘴,眼眶立刻红了——但是那双红瞳里,一点水光都没有。
假哭。
姜泠一眼就看穿了。
这小东西两岁半就能用假哭骗人了,日后长大还得了?
姜施。
呜呜呜——
你再假哭我就把你昨天打碎老祖的茶杯的视频发出来。
小姜施的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表情从委屈切换到心虚只需要零点三秒。
姐姐不告诉粑粑~小姜施立刻松开姜泠的裤腿,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泠:
跟一个两岁半的小屁孩拉钩?她姜泠丢不起这个人。
但小姜施那根小拇指已经倔强地翘在半空中,不拉就不放。
姜泠叹了口气,伸出手,小拇指勾了勾。
拉钩。
小姜施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就跑向容允,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告状:酿说我要背唐诗!好多好多唐诗!
容允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姜施仰着小脸,红瞳亮晶晶的,一脸无辜。
但他偷偷朝姜泠的方向瞟了一眼,小嘴无声地动了动——
加油哦。
姜泠嘴角弯了一下,没让任何人看见。
容允弯腰把小姜施捞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别捣乱。
小姜施在容允怀里扭了扭,两只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像只黏人的小考拉。
你怎么不去?
她不需要我帮。
可是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容允看了姜泠一眼,声音很轻:她比我还厉害。
小姜施歪头,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反驳——他两岁半就知道,大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拆穿。
姜泠装作没听见。
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老祖的声音传来:丫头。
姜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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