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嘴。
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说话带着浓重的HL口音:
“都别动,配合一点,谁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后面的几个人开始从车头往后走,挨个搜身。
大军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看见前面的人被搜,有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有的从内衣里翻出几百块。
被搜的人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像是认了命。
“把钱拿出来,别藏了,你们藏不住的。”那个刀疤脸坐在司机旁边的引擎盖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说。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像猫捉老鼠一样,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从容。
大军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堂弟,小四,十八岁,头一回来打工,胆子小。
看见有人搜过来了,身子直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大军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别怕。
搜到大表哥的时候,一个劫匪翻了半天,只在外兜里翻出十几块钱。
他不信,把大表哥的衣服扯开,又摸了内衣和裤子,还是一无所获。他骂了一句,给了大表哥一巴掌。
大表哥捂着脸,没吭声。
其实大军后来才知道,大表哥把钱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一双破棉鞋里。棉鞋塞在行李包里,外面裹着脏衣服,那几个劫匪根本没翻行李包,只搜了身上和随身的挎包。
大军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劫匪搜到他面前,翻他的外衣口袋,找出了那两百多块零钱。
劫匪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又开始翻他的内衣。大军配合地抬起手,让他搜。
可那个劫匪很仔细,摸到他的内衣暗兜时,停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扯,那个兜被撕开了,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哗啦散了出来。
大军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那沓钱,七百多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劫匪一把推开,脑袋撞在车窗玻璃上,嗡的一声。
“别动!”
那边刀疤脸站了起来,匕首指着大军。
大军咬着牙,没动。
劫匪蹲下来,把钱一张一张拣起来,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又在大军身上摸了一遍,这次更仔细了,连他的皮带扣都翻起来看了看。
大军的内裤里还藏着最多的那份——三千多块。针脚缝得很密,外面又穿着秋裤,那个劫匪摸了几遍都没发现。可大军紧张得要命,心脏砰砰跳,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把手伸进他的裤腰里摸了一把。
大军浑身一僵。
刀疤脸的手停在了内裤的裤腰处,指尖碰到了缝在那里的那个小布包。
他眼睛一亮,从腰间拔出匕首,割开了裤腰,把那个布包扯了出来。
三千二百块。全是五十、一百的大面额。
刀疤脸把钱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藏的还挺好。”
大军死死盯着他,眼睛红了,嘴唇咬出了血。
刀疤脸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那一次,大军他们七个人,被抢走了将近两万块。
大军一个人的损失最大,将近五千块。他蹲在车厢后头,双手抱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小四在旁边哭,被大表哥扇了一巴掌:
“哭啥哭?人没事就行。”
大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
“我要是有把枪……”
“有枪你也斗不过他们。”
大表哥说,
“人家是地头蛇,你一个过路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司机一言不发,乘客们也都不说话。
有人小声商量要不要报警,大表哥说报警有个屁用,到了下一站,那些人早跑了,警察来了也是走个过场。
到了县城,大军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二舅,大军叫了一声“爸”,然后就哭了。
他在电话里把那边的遭遇讲了一遍,说钱被抢了,只剩下鞋底里那一小部分,大概七八百块。
二舅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人回来就好。钱没了再挣。”
可大军咽不下这口气。
他后来跟二舅说起舅公的那把枪,说要是能借过来就好了。
舅公那时候在村里守牛棚,大队给配了一把枪——不是什么好枪,但壮胆够用。
大军说:
“要是哪天有那把枪,我就跟他们拼了。”
二舅听了这话,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拼?拼没了你,你爹我怎么办?”
大军不说话了。
那把枪,后来被收走了。
九六年国家开始全面禁枪,民间枪支一律上缴。舅公那把枪也交了,交的时候还挺舍不得,说跟了他快二十年了,跟亲人一样。
村里人说,交了好,不然指不定哪天就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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