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餐厅，苏凉和夏长歌没耽搁，直接去了包厢。
颜亦茗这才慢悠悠收回眼神。
他本是无聊地看向窗外，遥遥就看到两个身影。如果是陌生人的好戏，颜亦茗看几眼就不会关注了，偏偏他认出了苏凉。
苏凉被男伴挤到绿化带，她再去哄哭了的罪魁祸首，真是好不热闹。颜亦茗看得眼眸弯起，不由支着脸颊看了全程。
真是有活力啊。
他突然想到个好玩的事，如果苏凉的男伴知道他明天要和苏凉约会，又会作何表情？
会失态吗？
另一边，在侍者的指引下，苏凉和夏长歌入座。这次夏长歌没在苏凉身边入座，他坐到了对面。夏长歌让苏凉点菜，而苏凉没心情点，只随便勾了几个。
侍者拿到菜单，退出了房间。此时包厢里只有苏凉和夏长歌，夏长歌才摘下墨镜。
夏长歌的眼睛还是红的，看起来有些肿了。
“别动，我给你擦擦眼睛。”说着，苏凉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很轻地覆上夏长歌的眼睛。
夏长歌仰着脸，任由苏凉施为。擦着擦着，苏凉觉得湿巾有热意，她拿开一看，发现是夏长歌又哭了起来。
“别哭，我没凶你，我说的是玩笑话。我也没生气，这只是意外，我不会怪你的。”苏凉眼神无奈地看着夏长歌。
夏长歌努力憋泪，好一会才开口，“我......”他开口就是哽咽，缓了会接着说，“对不起......我自责。”
这有什么呢？
苏凉不会怪夏长歌，对于夏长歌的过度反应，她耐心地重复：“只是意外，这不怪你。”
夏长歌哭得泪眼模糊。他平时张扬的性子，哭起来却安安静静，莫名让人心里难过。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苏凉注视着夏长歌，在心里说。
“因为你觉得你伤害到我，所以不敢靠近我吗？可这就像我们吃饭，而你不小心碰掉了我的筷子——这是件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你可以再递给我双筷子，这就够了。”
苏凉搜刮着话语安慰夏长歌，她说着就举起筷子比划起来。说完，她牵起夏长歌的手。夏长歌不明所以地低眸看去，他看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双筷子。
夏长歌难过、自责的心情一顿，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凉。而当他看到了苏凉的眼睛时，他却猛然理解到苏凉的意思。于是，他眼睛紧紧看着苏凉，在苏凉含笑鼓励的目光中，将筷子递给了苏凉。
“是的，就是这样。我原谅你了，别哭了好不好？”苏凉轻声哄道。
“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夏长歌鼻音有些重地开口。
他的表情很伤心，显然这非他本意，却不得不这样做。
苏凉一听夏长歌的回答，就知道他还是自责的。这种情况，苏凉也没法劝了。
她心里叹息，想着，夏长歌怎么就这样倔呢？最后，她只能顺着夏长歌的话往下问：
“你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一米、两米，甚至是更远。
夏长歌心里发痛地想。
他哭泣，因为自己的靠近使得苏凉跌倒，也因为他的黑粉给苏凉带来的伤害。
前者在一般人看来是小事，但放在夏长歌身上，让他联想到黑粉的事，这就不是小事了。他可以借助夏家的势力，利用工作室解决带给苏凉的舆论伤害。可是，如果是别的伤害呢？
昨晚他发现苏凉这些年受了委屈。
苏凉在夏长歌说出“下次如果严重一点，是打着为你好的借口，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你做选择呢”，她的表情就显而易见的仓惶。夏长歌当时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揭开苏凉的伤疤，他给了苏凉一个拥抱。
那时，他意识到，苏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晚上回去后，他细查了苏凉的经历。
夏长歌早在与苏凉重逢前，就了解过苏凉的大致经历。那些事情，是大多数世家圈子的人都知道的，更详细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夏长歌仅凭自己的势力，是查不到这些的。
于是，他借助了夏家的势力。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惊动了二哥。
夏长歌看着苏凉担忧的面庞，有些走神地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的家人，他们怎么不替你讨回公道？
他们漠视你被有些人恼羞成怒地排斥，也默认那些人向你动手，对你进行的舆论攻击。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忽视你的痛苦，将这痛苦包装成华美的礼物，指着它说，这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
美玉经过磨砺，才会更加温润夺目。
这是林家人奉行的理念。
要独立，他们说。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插手？不是说，独立做选择吗，怎么突然反悔，说着为苏凉好，替她做选择呢？
夏长歌看完这些消息后，呆坐了很久。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苏凉发白的面庞。
夏长歌很愤怒，他想要告诉苏凉那些长辈们——
苏凉是会痛的！她不是物件，不是所谓的美玉，她是人！！她是人！！！
她是有感情的人。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这算什么家人？
夏长歌认知里的家人，是为家人的选择兜底，永远支持家人，他们是紧密结合的大家庭，遇到风雨可以全心信任。
可是苏凉的“家人”，与夏长歌的认知相差甚远。他心疼苏凉。
除了心疼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呆坐之后，夏长歌问自己。
夏长歌都不知道苏凉想要什么，他又怎么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夏长歌有过短瞬的迷茫，但很快又重振精神。他要成为可以支持苏凉的家人，他想，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可以坚定地站在苏凉身边，给她力量。
在此之前，他要保持距离。
在没能成为苏凉的依靠前，他要惩罚自己，不能太过靠近苏凉。
如果太过靠近苏凉，他总是想依靠苏凉，想要对苏凉撒娇。这怎么行？！
那就保持......两米，还是三米距离？
夏长歌忍痛想，又不断否决。
“......那就保持一米距离吧。”良久，在苏凉的目光下，夏长歌鼻音浓重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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