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人并不打算坦诚相待。”莱内森道，“如果这样的话，晚辈确实有点难办呢。”
马格努斯怒目相向，“你难办什么？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莱内森耸耸肩膀，“自然是‘上桌’咯。我可是完全按照贵族间的传统，来处理此事的——共享秘密、忏悔罪行、净罪罚身、分食罪孽。我有了你杀人的秘密，你也有了我害人的隐私，这样大家才会真正做到‘休戚与共’，否则的话，我们的关系并不能对等呢。你说是吧，大人？”
“是你老妈！你他妈是变态，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变态！小子，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当众弑父的混蛋还想‘上桌’？别做梦！还有，这是什么狗屁传统？老子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
莱内森冷哼，“已经流传上千年了，大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一群表面上信仰上帝，背地里却信着邪神撒旦的所谓贵族，为了捆绑共同的利益，也为了能让整个世界永远臣服于自己脚下，他们会在‘新人’上桌时，选择共同分食幼童的血肉。他们管这样的仪式叫‘血餐联盟’。这是一种基于负罪与共谋的契约，这也是在制造‘沉默成本’与‘共同秘密’，这更使得‘联盟’成员的背叛代价，变得十分严重——毕竟，没人敢亲口承认，自己吃过孩子的肉吧？”
他顿了一顿，又道，“同晚辈只是想让你们亲口承认自己犯过的罪相比，是不是温柔许多了呢？难道大人想吃人肉？不过可惜啊，晚辈虽然心狠手辣，但也没到虐杀婴儿取食的地步。”
他看了看开普赛的尸体，笑道，“要不，用我父亲大人的血肉，勉强一下？”
“去你妈的，死变态！”马格努斯暴跳起来，“我去你妈的！”
莱内森的脸冷了下来，“大人，不许再侮辱我母亲。如果你再敢骂一句——”
他手中突然飞出了什么东西，满屋子都是嗡鸣之声，安格斯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
紧接着，他看到马格努斯身前的桌子直接被某种东西穿了个大洞。但这还不算完，那东西又斜穿过桌子，斜穿过墙面，像枚永不停歇的子弹似的，在发出无数的碰撞之声后，才终于停下。这东西好像把照云楼干穿了，从那螺旋状的洞口中，安格斯好像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了。接着，马格努斯面前的桌子直接碎了，就像掉在地上的玻璃一样。
这是……音速剃刀？但威力……好像比之前的要大许多？
耳内的轰鸣声逐渐散去，他听见莱内森说——“那晚辈下次瞄准的，就是大人的脑袋了。大人，请坐下。”
马格努斯咬咬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选择了顺从。
“大人，接下来，我希望你能保持沉默，”莱内森告诉他，“一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的母亲，这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为了保持稍微平和一些的心态，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二是，”他看了看其他人，“你的意见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意见，所以我希望，在我寻求其他大人的意见时，你能够选择缄默不言。可以吧，大人？”
马格努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那我就当大人同意了。”莱内森看向半天没吱声的、脸色惨白的维塞吉，“那么你呢，大人，你愿意同我共享秘密吗？”
可维塞吉根本没有反应。
莱内森又叫了一声，“维塞吉大人？”
维塞吉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露出满是惊恐的神色，看了过去。
“啊？贤侄，怎……怎么了？”
“大人，你愿意同我共享秘密吗？”
维塞吉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着，他好像完全傻了一样，根本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他愣怔了半天，才从颤抖的唇间努力挤出几个字，“什么……秘密？”
“杀人的秘密，或者，害人的秘密。”
“我没杀过人！我没有！”维塞吉做举手投降的姿势，大声道，“我胆子很小的，我不敢的！我是个老实人……天生的老实人，我也从来不会说谎……请不要伤害我……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但请别伤害我……我身体不好，我也经不起吓……贤侄，你想上桌就上，我完全同意……但……但请您不要伤害我……”
安格斯厌恶地心想：你？老实人？哈，你还真好意思说啊，维塞吉！
莱内森道，“大人，我问的是——你愿意同我共享秘密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那就说说看，你曾经犯下的罪行吧。”
维塞吉愣住，“罪行？”他重复道，“可……”他的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可……可我是个老实人……我……我……我从来没犯过罪啊……别说杀人……就是伤人……我也不敢啊……我……我……我……贤侄，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罪行……要不……您给提个醒？”
安格斯愤怒地想：你小时候把你妹妹推下楼的事，你给忘了是吗？艾琳娜都差点死掉！你还没罪？
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想看维塞吉的窘迫，安格斯居然开了口，他说，“要不我给你提个醒吧，维塞吉。那条叫塔塔的狗，艾琳娜被某些人推下楼梯的事实……某些人不知悔改不说，反倒还大吵大闹非要自己亲妹妹给一条狗偿命的混蛋逻辑。”
维塞吉满是震惊地看了回来，随后被愤怒与悲伤替代，“你根本不知道塔塔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几乎是尖叫着说的，“爸爸妈妈都死了，只有塔塔还陪着我……可艾琳娜那个该死的小婊子，又毁了这一切……这都是她的错！我的塔塔啊……我的塔塔啊……是她把它毒死的……你们都以为她是无辜的，可只有我知道，她才不是，她早就想杀我的狗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她根本见不得我好！”
“可她当时才不到六岁！她怎么可能……你的狗，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死的，这跟艾琳娜有什么关系？维塞吉，仅仅因为这个，你就恨她恨了这么多年？难道在你心里，自己的亲妹妹，还抵不上一条狗吗？”
维塞吉恨恨地说，“你根本不明白塔塔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不单单是一条狗，而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唯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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